卫明姝堪堪站稳,将手缩回衣袖,抬眼瞧了瞧比她比她高了出许多的男人,面色有些尴尬。
这枪矛乃是重兵器,她当然知道枪是重的,只是没想到会这般重。
她果真是只副绣花枕头,连把枪都拿不稳。
沈轩想到那日在铁匠铺见到她,「明姝可是平日会使剑?」
卫明姝头压得低了些,可这种事也不好逞强应和他,只能照实回答,「我虽喜欢剑,但并不会使......」
她不会武功,亦不会使剑,她就是徒有虚名罢了。
这下连沈轩也原地愣住,一时没了话头。
他以为她是会使剑的。
他还从未见过像她这般懂剑而不会使剑之人。
卫明姝抿了抿唇,「郎君若练武,明姝可以陪着。」
她又看了看男人的神色,转了转眼睛,「要是郎君不嫌弃,不妨得空教教我?」
沈轩终是露出了笑容,「自然可以。」
卫明姝心下鬆了一口气,随即也想到了那日在铁匠铺相遇的事,「郎君那把剑应当已经炼得差不多了,过些日子便能取回来了。」
「那到时候明姝和我一同去?」
「好啊。」卫明姝浅笑,轻声开口道:「时辰还早,明姝也睡足了,郎君要不再陪我逛逛园子?」
「我带你去趟书房可好?」
她似乎不像自己想像的那样,喜好练武......
他隐约记得好像有人说起过,他的妻子曾在弘文馆任过职,常修撰些兵书,那他房里放的那些兵书,她当是爱看。
卫明姝眨了眨眼,「也好。」
沈轩的书房建在羲和堂前院,书房算得上宽敞,檀木桌案比她用的高出很多,桌案后是一副宽大的红木书架。
卫明姝走到书架前。
架上的书少得可怜,仅存的书也都是些兵书。
也是,沈轩常年习武,平日应是不怎么看书的。
「我常年不在国公府,这架上只有些兵书,明姝若想看,只管拿便是。」
卫明姝点了点头,其实她读书不甚挑剔,兵法古籍,医书游记,她都很喜欢看,「等回门时,我再带些书回来吧。」
「嗯。」沈轩又想到卫明姝颇守规矩的模样,又嘱咐了一句,「以后这书房,明姝想怎么用便怎么用。」
卫明姝转头,莞尔一笑,「多谢郎君了。」
「不必说谢。」
卫明姝低眼看向桌案,那案上摆着一副山水图,她又扫了一圈,那檀木桌案上竟摆着大小不一的画笔,「这画可是郎君画的?」
沈轩点了点头。
卫明姝微愣,又仔细端详了一番那副山水图。
她自己不怎么会琴棋书画,可她再不懂也能看出,这画画的极好。
她又看了眼沈轩,锦衣玉冠,若不是知道他的身份,当真该是京城的翩翩君子。
随即反应过来。
他到底是世家长大,会这些本是再正常不过......
这书架上没书,或许只是因为沈轩久不在京城而已。
她一直觉得他这样的常年长在北境的人,该是像她阿耶那般不通文墨,可如今看了,并非如此。
原来自己才是不通文墨的那个。
「明姝可也会画画?」
卫明姝又想到曾毁在她手里的画,心底颤了一下,慌忙遮掩过去,「不曾会这些.......」
她着实没有丁点这方面的天赋......
卫明姝手指轻拂那捲画,「郎君可也是喜欢画山水。」
「嗯。明姝问这个做什么?」沈轩又多想了一步,「我也会画人,只是画的不太好。」
卫明姝指尖一顿。
他是想画什么人?画她吗?
想到此,卫明姝美眸圆瞪,脸颊如同火烧,「郎君不必在意,我只是随便问问.....咱们再去别处逛逛吧.....」
说罢,卫明姝头也不回地绕出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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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江阳侯府
「你这新婚第二日跑我府上,不大合适吧。」
燕铭今日休沐,见到本应休假在家陪着妻子的沈轩出现在自家门口,也是十分惊讶。
沈轩微微嘆息。
倒不是他不想在家陪,只是她现在应当还在午睡着......
他不是个能閒下来的性子,何况现在也想找个人倾诉一番。
「怎么,你们不会第二天就......就吵起来了吧。」燕铭压低声音道。
沈轩不语。
倒也不是吵起来了......
燕铭却是一副瞭然的样子,「早都同你说过,娶妻当娶贤,你们两个这脾气对上,不吵才难怪。」
沈轩颇为不满道:「她没同我吵。」
他从前也以为她不是个娴静的性子,不过如今看来,她应当同他吵不起来。
燕铭一时语塞,「那......你冲她发脾气啊?」
燕铭态度一转,「那就是你的不对了,她再怎么样也是个姑娘家,你同她吵,她没还嘴,那估计是不好哄。」
「再说一遍,我们没吵。」沈轩有些不耐烦,随即想到什么道:「弟妹难道同你吵过?」
他那堂姊,怎么看也不像是能和燕铭吵起来的模样。
「那倒是没有。」
「那你从哪儿听来这些乱七八糟的?」
「戏台子上啊。」燕铭不以为意地说道:「再怎么样,你要是惹她不高兴了,就去哄哄,实在不行床头吵架床尾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