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猜得不错,离开之后,林非晚与秦逸也不会被人为难了。

就像沈翊所说,如今林非晚已经有了自己的生活,他又何苦……

面对雪千御的突然告辞,秦逸心里的第一反应便是林非晚故意为之。

他没有挽留,因为太过刻意反而会引人怀疑。

不过却暗中派子画遥遥跟着。

到达栖霞苑时,林非晚正捧着手炉给晟儿取暖。

她眼上的红肿还未消退,原本水葱似的手指被烫出好多水泡,却不舍得把手炉放开。

「晚晚,嘶……」

秦逸接过手炉,才发现里面的炭火竟是寻常的两倍多。

他的手都经不住那滚烫的高温,林非晚竟握了那么久。

想要质问的话通通咽回喉咙里。

在亲生儿子与爱人之间做一个选择,最痛苦的莫过于她自己了。

他又怎么忍心苛责。

攥紧的手颤抖着,「晚晚,将药粉给我。」

林非晚这才抬眸看他,「你想做什么?」

秦逸狭眸中闪过一抹杀意,「你下不去手,我可以!」

「他已经走了,说不定那个人知道后,会将解药送给我们。」

「晚晚,别傻了!」

秦逸摇着她的肩膀,「那波人有多狠毒你亲眼见过,对自己人尚可下杀手,更何况是……是……」

他没有说下去,长舒一口气,对着林非晚伸出手,「将药粉给我,我知道你下不去手,恶人我来做。」

「不,」她摇摇头,「再给我些时间,一定会有办法的,一定会的……」

「你要想多久,等三天后,还是等雪千御离开南风?晚晚,你难道要为一个欺骗过自己的人,放弃自己的亲生儿子吗?」

「我……」

柔嫩的唇瓣被咬出血来。

秦逸心里抽疼,想伸手帮她拭去,却被躲开。

「抱歉,逸哥哥,我做不到。」

她像是被抽光了全身的力气,声音细若蚊蝇,「要害雪千御的人,绝对不是为了要他的命,给他下毒的后果,很可能是我们万死也承担不起的。」

心中最隐秘的地方被说穿,秦逸方才的衝劲一下子就散了。

他何尝不知道这些,但他更不想看到林非晚伤心绝望,所以才刻意不去多想。

如今被林非晚点破,他再也无法做到毫无顾忌。

「让跟着的人撤回来吧。」

林非晚淡淡道。「那晟儿呢?」秦逸颤抖着问。

「我会尽力,如果……我会让那些人以及他们背后的人给晟儿陪葬!」

秦逸知道她决定的事情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好,需要我去做什么?」

林非晚提笔写下一张单子,「这些药材,后日午时之前全部找齐。」

秦逸蹙眉看着,上面的很多药材他要么没听过,要么就是千金难得。就算是京中最大药铺都不一定会有。

要在后日午时之前集齐十分困难,但再难也没有林非晚下决定难。

「放心,交给我!」

秦逸离开,林非晚也没閒着。

在试验解药之前,她先要给晟儿稳住本源。

「嘶……」

手上碰破的水泡被沾到药粉后,被刺得生疼。

她顾不上包扎,就这样忍着,等到最后药丸成型时,手已经肿成胡萝卜。

血顺着细小的裂口汨汨冒着,稍微一动,便是撕心裂肺。

「丁香,进来吧。」

晟儿的事只有子书、子画以及她和秦逸知晓,其他人都以为他们只是遇到劫匪,孩子受了惊吓,并不知道其中内情。

所以,很多时候她都让丁香候在外面。

说是晟儿多眠,不便被惊扰。

丁香进来看到她的手时,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侧妃,这些奴婢都可以做的呀,您为什么非要……手都成这样了,这得多疼啊。」

林非晚转头看向床上昏睡的孩子,「这点痛算什么。」

晟儿此刻所受的苦是她的百倍。

丁香抽泣着,一点点给她上药。

林非晚也没拒绝,之后她还需要给晟儿解毒,手指这样可不行。

一天时间转眼即过。

秦逸一天两夜没合眼,在午时之前,终于将所有药材带了回来。

顾不得浑身狼狈,直接将药材亲自送到栖霞苑。

见到林非晚的那一刻,他一直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一半。

林非晚面色憔悴,唇瓣上青一块紫一块,十指上都缠着纱布。

「晚晚你……」

「逸哥哥,辛苦你了。」

林非晚堵住他的话口。

「你我之间,何须言谢,别忘了,晟儿也是我儿子。」

秦逸还想再说什么,触到她眼底的情绪,终是住了口。

「我就在外面。」「嗯。」

林非晚点点头,把门关上。

从午时一直忙到月上中天,终于熬出一碗药。

并非是药材难熬,而是她需得根据晟儿血中的毒来试解药。

一点点试到最后,才决定配方。

她将药吹凉,一点点餵到晟儿口中,手抖得不成样子。

此时的晟儿已经失去意识,整个人宛如冰雕。

就连眉毛、头髮上都结出点点冰霜。

即使在一旁放满了手炉也无济于事。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
本站所有小说为转载作品,如有侵权,联系xs8666©proton.me
Copyright © 2026 海猫吧小说网 Baidu | Sm | x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