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一时静极,只听得风吹帘动。
追雨不敢抬头看她的表情,只能紧张地握紧手中剑。
良久,一隻玉手伸到跟前。
「不错,不愧是雪千御训练出来的人。」
如果追雨不加后半句,她还不会如此钦佩。
「王妃你……不生气?」
「我生什么气,你忠心新主还能不忘旧主,如此有情有义我高兴还来不及,但有一点……」
林非晚突然凑近,杏眸一瞬不瞬地看进追雨的眼里。
「我希望你能说话算话,日后事事以我的意志为先。除非我同意,不会将我的吩咐告诉任何人,甚至……包括王爷在内。」
「是!」追雨点头应是。
见敲打得差不多了,她道:「起来吧,现在出去为我办件事。」
「王妃请讲。」
「乔装去醉风楼,点一道「乌云遮日」到天字一号房,别的不必多问。」
「醉风楼?」
追雨在心里默默嘀咕,那不是沈神医的地盘吗。
据她所知,天字一号房除了沈神医之外不接待别人。
莫非王妃与沈神医是旧识?
不过这话她只敢在心里想想,作为暗卫,职责便是听从指挥。至于主子的机密,不该她听的问的,装聋作哑就好。
……
「小姐,小姐,奴婢回来了。」
门外传来冬青欢快的动静,林非晚知道,指定是这丫头找大夫看完糕点,确定无事了。
她佯装生气:「哼!你还知道回来,我还以为你被吓跑了。」
冬青连忙拉住她的衣袖劝哄,「小姐,你别生气嘛,奴婢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真的?」
林非晚故意逗她,「那我下次给王爷加点砒沙,你也不拦了?」
冬青吓得脸都白了:「诶呀小姐,小心隔墙有耳,这种玩笑可开不得。」
「噗嗤!」
林非晚笑出声,「逗你的,瞧你还当真了,放心,府里的暗卫都比你聪明,什么话该传,他们清楚得很。」
她故意放大了后半句声音,隐在暗处的暗卫们默默咽了下口水。
本以为府里会迎来一个柔情似水的女主子,怎么现在感觉她和主子越来越像了呢。
「对了小姐,你猜奴婢在路上碰见谁了?」
冬青压低声音拉着她进屋说道。
「谁?」
「是夫人和那个林大夫。」
「林浅雪?」「对,就是她!」
冬青一脸愤懑,「原来奴婢还以为她是个好人,现在才知道她就是个趋炎附势的小人,把夫人哄得团团转。」
「小姐你不知道,奴婢偷偷看见夫人给她买了一套上好的珍珠头面,几千两银子花得眼都不眨一下。」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林浅雪是侯府小姐呢。」
「更可恶的是,有人误以为她是夫人的女儿,她都不辩解一声。就连夫人也没阻止,这把小姐您往哪搁……」
「冬青!」
林非晚沉着脸怒斥道:「那是本宫的母亲,不可放肆!」
来到王府后冬青和林非晚一直按照主仆旧称,连自称本宫都不曾。
现在……「奴婢知道了。」
冬青红了眼眶跑出去。
林非晚揉揉太阳穴,嘆了口气。
她何尝不知冬青是在为自己鸣不平,但那毕竟是原身的母亲。
而且,她也早已把余清韵当成自己的母亲。所以听到冬青对母亲不敬才忍不住呵斥。
更何况,如果半年后她集不齐药引,恐怕性命不保。
若有一人能陪在母亲身边,也能减轻一些丧女之痛。
只是这话,她不能对冬青说。
只能先委屈那丫头了。
……
暮色西沉,华灯初上。
御王府阴暗一角飞出一道娇俏身影。
身影一路行至醉风楼,畅通无阻地来到天字一号房。
「林兄。」「萧兄。」
见了面,林非晚也不啰嗦,单刀直入。
「萧兄最近可有药材的消息?」
沈翊皱眉摇头,「林兄应该知道琉璃果是稀罕之物,短时间内恐怕……」
自己得了信匆匆赶来,还以为他有什么急困,竟是为此。
林非晚也知道自己有些急切了,好像在挟恩图报一般。
「萧兄别误会,我此次来是想拜託你一併帮忙寻找下冰火藤和菩提肉。」
握着茶盏的手一顿,狭眸划过异色。
他找的药材刚好都是自己费心收集到的。
冰火藤和菩提肉是之前在南风国偶然高价得之,琉璃果则是上次从黑市拍卖会取得。
当时他正与自己竞争。
而现在,他要的另外两样也刚好在自己手里。
真的是巧合?
沈翊面不改色地抿了口茶,「林兄找的都是解毒至宝,可是哪位亲友中了毒?」
她当然不会承认是自己,嘆气言道:「是家姊,早年间被恶人下了毒,如果不能解毒,恐怕活不过半年。」
瞧他神情凄哀不似作假。
沈翊敛去眼底异样,「原来如此,林兄放心,萧某定当尽力。」
「我先谢过萧兄,对了萧兄,黑市拍卖会那边可有什么进展,在下不才,若有需要,愿助萧兄一臂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