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封印对于暮远来说,委实恶毒,暮远找他,只能是,朝辞不再多问,视线落在一旁的馄饨摊上。
暮远牵了她的手,在街边的木椅坐下,给她叫了一碗。
热闹的长街,柴火浓郁的街边小摊,昏黄的油灯悬在皮质顶棚上,落下柔和的光晕。
洒着葱花用高汤煮出来的小馄饨很快送到面前,朝辞用小汤勺舀起一颗,有些烫,她吹了吹,送进口中,汁水浓郁,鲜香可口,她满足的吞下,又舀起一颗,雾气氤氲,她隔着袅袅升起的白雾,对上暮远那双漂亮的眼睛。
他在看她。
他坐在这烟火红尘中,那身冰冷也消散不少,她便问:「要吃么?」
暮远视线落在她刚用过的小勺上,点头。
他往前凑,搁在桌下的手微微攥紧,眼睫轻眨,等她餵。
朝辞挥手,中气十足:「老闆,再来一碗。」
暮远:……
他缩回去,气闷:「不吃了。」
朝辞愣了愣:「可我已经叫了,那……我吃两碗。」
暮远:……
·
朝辞默默吃馄饨,不敢再看暮远,那傢伙不知为何生了气,冷冰冰的,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朝辞吃完一碗换下一碗,莫名觉得更冷了。
一旁桌上的两个小哥浑然不觉,叫了混沌、锅贴还有牛肉,还有两斤白酒,热热闹闹的閒聊喝着。
「你听没听说,落日峰那位脱困了?」
「当然听说了,谁不知道这事儿,我一个无名小辈,应当不会找到我头上吧。」
「要找也找各大宗门,他被困落日峰便是各大宗门共同出手。」
「按理说,咱们待在凌天城算安全了。」
「为何?」
「你不知道吧,凌天学府的剑仙花未名,曾经同暮远交好,感情不是一般深。」
「还有这事儿?」
「当然了,我听人说,当年暮远前前后后跟着花未名,师兄师兄的叫个不停。」
「你的意思是,暮远会对花未名手下留情?」
「也许吧,到底有些感情。」
朝辞听了个真切,花未名和暮远感情好?怎么可能?花未名可是亲手设计了那样的囚牢……
如果感情这样好,却被背叛……
勺里的馄饨都不香了,朝辞小心翼翼打量他,他隐在月明与灯火下,表情瞧不真切。
想问又问不出口,朝辞心事重重。
他忽而开口:「不过是传闻,我同他不熟。」
朝辞鬆了一口气,肚子有些饱,两碗小馄饨还是太勉强,吃完后犯困。
暮远道:「回去睡吧。」
朝辞「嗯」了一声便起身往街上走,暮远原本要跟上,发现碗里剩了一颗小馄饨,他拿起她丢下的勺子,小心的将那颗小馄饨舀起,缓缓送进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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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辞第二日醒来,却不见暮远,她想他应当有事要办,便独自出门閒逛。
出门不远,见一处人头攒动,她便也跟着上前,发现是一间书阁,名曰万卷。
万卷书阁无数年轻修士进出,朝辞略一打听,才知道凌天学府里所学通用课程,用到的书籍都在此间书阁购买,怪不得这么多人,朝辞便也走进去,发觉书阁比她想像的还要大。
正对面是一个长柜檯,后面坐着一位慈祥的婆婆,满头银髮,正举着一枚小巧的圆形透镜看一本薄册子,她的身后则是一排排高大的书柜,书柜里塞着满满的书。
朝辞往书柜去,好奇的打开几本查看,都是些基础灵力运转,还有些基础阵法讲解,她便挑了些感兴趣的看,身旁忽而传来交谈声。
「齐轩师兄,我今年第一年入学,哪位剑师比较好啊?」
一位白裙姑娘问身旁的高个儿男修,那名叫齐轩的男修道:「自然是花剑仙。」
姑娘眼睛一亮:「我听说过他,他如何?」
齐轩道:「花剑仙剑术超绝,更绝的是人品,他温柔正义,待人和善,大家都很爱戴他。」
姑娘道:「要是能像齐师兄一样拜在剑仙门下就好了。」
齐轩笑:「那你可要努力了,每年想拜在剑仙门下的人最多,竞争最激烈。」
姑娘点头,忽而压低声音:「师兄,你听说没?暮远破封而出了。」
齐轩愤愤不平:「听说了,我还听说早些年暮远同花剑仙关係很好,剑仙待他极好,可他狼心狗肺,最后还是背叛了剑仙。」
姑娘道:「那样卑劣的人,怎能同剑仙相提并论。」
齐轩道:「别太担心,我听家里人说,他虽破封,但元气大伤,我们凌天学府有结界有剑仙,还有诸位师祖,他来了也不怕。」
元气大伤?朝辞怎么不知道这事儿?他明明看起来很好……
可她忽然愣住,破坏封印的时候,灵力狂暴到撕裂天地,他在那样的状况下,到底是怎样将她缝好的?
有几人路过,亦低声閒聊起来,各个说起花未名,都是一副推崇的模样。
「你们还记不记得那年赤炎蟒屠虐?若不是花仙君力挽狂澜,凌天学府怕是毁于一旦。」
「当然记得,凌天学府的凌云台至今还供着花仙君当时的断剑呢。」
耳边忽而传来一声嗤笑,朝辞循声望去,便瞧见一位瘦高的清秀男修,正抱着一本丹药大全,此时目中皆是鄙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