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时愣住。
【阿远,怎么又受伤了,来,我给你包扎。】
【花师兄,你给了我你怎么办?】
【我不要紧,别乱动。】
【花师兄,你待我极好。】
鲜血滴滴答答从他胸口涌出,他看着眼前的无数花未名,想起那些过去的琐事。
自己像是也变回了那个年幼的少年,无法……对他出手……
那些花未名见他精神恍惚,毫不犹豫,立刻提剑向他攻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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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灵收回视线,问朝辞:「你想好了没有?」
朝辞点头:「想好了。」
剑灵道:「他现在幻觉加重,攻势受限,撑不了多久,你是唯一可以接近他的人,你现在去杀了他,你要什么,那些人都会答应。」
「我不跟他们合作,都是骗子。」朝辞起身,从兜兜里抽出斧子,在上面缠绕灵力,同剑灵道,「你不肯告诉我方式,我便随便试试,你一直求我,想来这破解之法不会太难。」
即便是小火人,也能看出剑灵瞬间变了脸色,红里透着绿,他道:「你别胡来。」
朝辞见他惊慌的模样,估计自己猜对了,斧头一抡,狠狠向下砸去,只听「砰」一声,那字符竟真的被她砍出一个缺口,剑身因为这道缺口开始不断抖动,更多的金粉红砂涌了出来,却始终未能将那道缺口癒合。
有戏,朝辞很高兴,双手握住斧柄再次狠狠砍去,「砰砰砰」声震耳欲聋,字符上也出现更多的裂痕,剑身抖动的更厉害,朝辞几乎站立不稳。
这是要裂开了?
剑灵跟着七摇八晃,他尖叫道:「你疯了么?你会被暴走的灵力撕碎。」
朝辞不理他,稳住身形,接着砍。
火海开始暴动,火焰陡然升高,形成一波又一波的火龙捲风。
剑灵勉强跑到她身边,跳上她肩头,在她耳边吼:「你有没有想过,即便你破解了封印,放他出去,他也不会有好下场?」
朝辞手下不停,口里问:「为什么?」
剑灵道:「他待你不错,可以说,你是他唯一亲近的人,你有没有想过,你要真为他解封而死,他会变成怎样?」
朝辞斧子一顿,在火海暴风中看向剑灵:「什么意思?」
剑灵见她终于停下,鬆了一口气,赶紧道:「他本就混乱又神志不清,你是他唯一愿意亲近的人,也是你,让他保留了最后的理智,他若是知道你为他解封而死,大概率崩溃,就算出去,也不过是个神智崩坏的疯子。」
「所以我才会说,这个封印无解,你听明白了么?」
朝辞眨眨眼,没想到还有这种事儿,可她在暮远心中有这么重要么?他真的会因为她的死崩溃?
剑灵见她陷入沉思,立刻道:「你好好想想,想清楚。」
他话音刚落,朝辞一斧头便砍在字符上,剑身又开始发抖,这次还伴随着裂纹。
剑灵尖叫道:「你不是喜欢他么?你都不为他考虑一下么?」
朝辞接连砍下,边砍边道:「我考虑过了,他现在跟疯了有什么区别啊?问题不大。」
剑灵:……
「而且……」朝辞兴奋的笑起来,「我要是为他而死,他就会为我疯狂,可能会抱着我的骨灰日日痛哭,永远将我放在心上,逢人就诉说我为他而死的悽美故事,想想就好刺激。」
剑灵:……
朝辞忽而愣住,问:「我会有骨灰吧?这儿火势这么大,应该有骨灰吧?别被风吹走了,你记得到时候替我接一下。」
剑灵:……
他头都要炸了,这个女人也是个疯子吧,她脑子都装着什么?
「砰」一声,斧子再次砸下,在朝辞的不懈努力下,所有字符上都布满了伤痕,封印完整度被破坏的干干净净,所有的迴路都无法流通,金粉红砂疯狂涌出,像是巨剑封印流下的血泪。
火海更加狂暴,就连朝辞也感受到不同以往的灼热,剑灵更是烧的浑浑噩噩,封印撕裂,他自然也不復存在,他努力想要阻止她,可当时这封印设计全都用来搞浪漫了,对这个轻易进到中心的人没有限制手段,他只能跳到她脚边,用力扯她的裤腿。
半个天空都被狂躁的火烧成红色,巨剑封印在斧头的不断攻击下裂痕愈来愈多。
灵力开始暴走,形成细小的风刃,携裹着灼热的火,无差别攻击一切。
朝辞面颊通红,双手撕裂流血,就连身上也被割的鲜血淋漓,但她浑然不觉,眼神清亮,用力将斧头砸向封印字符。
就在这时,只听「咔嚓」一声响,有什么彻底断开。
拽着朝辞裤腿的剑灵一僵,陡然崩碎,紧随其后的,是巨型剑胚,「咔嚓咔嚓」声不绝于耳,那山一般的巨型剑胚就此寸寸断裂。
朝辞将斧子抗上肩,仰起头,这一刻,世界在她眼前坍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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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宗的大能前辈,每人身上都缠绕着淡淡的烟气,这是巫骨在开战前交给他们的幻象蛊,幻象蛊与封印相结合,便能提升出百倍效用,让受术者产生幻觉。
他们知道暮远先前留下十人,知道他并未完全将过去摈弃,那他一定忘不了花未名,传闻暮远十分依赖花未名,与他感情最好,如今看来,的确如此。
面对花未名,他始终不曾下杀手,因此处处受制,被他们刺中多次,只是他偶有清醒的时候,一旦清醒,便有人因此重伤或丧命,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灵力耗损过巨,已然强弩之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