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留下或者死◎
声音比想像中年轻的多,如果不是语调中的淡漠和彻骨的冷意,甚至有几分悦耳。
朝辞紧张,一动不动,寄希望于不是她。
身旁的黑衣侍卫冷冰冰提醒:「叫你。」
朝辞:……
别无他法,朝辞只得上前,凉亭愈来愈近,可那人却依旧看不清。
风很冷,吹的她脸颊嘴唇都泛白,她站在离凉亭一丈远的地方,恭敬垂首:「您找我?」
凉亭内很快传来回復,依旧是不紧不慢没什么感情的调子:「是你找我。」
那声音顿了顿,问:「何事?」
他问的,朝辞却不敢胡乱答,这是丢小命的事儿,她飞快回想地牢中的场景,又想起方才炸成血花的众人,模模糊糊有了感觉,他不喜欢【逃走】或是【离开】,于是她硬着头皮答道:「我想留下,留在你身边。」
此话一出,人群中有人倒抽一口凉气,抽完很害怕,拼命捂住自己的口舌。
林间重新安静下来,死一般。
久久没有回覆。
朝辞掌心出了汗,她紧紧握住,心臟不受控制的剧烈跳动。
就在这时,暮远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听不出满意与否。
「你们呢?」
这是问众人,众人见朝辞逃过一劫,纷纷回道:「我们也想留下,留在尊主身边。」
众人说完,忐忑不安的等回復。
风吹过深林,凉亭后一片暮色。
那人忽而起身,抬手掀开纱帘,信步走出。
暮色沉沉,不及他衣衫浓墨,清瘦筋骨穿过山风,长身立于人前。
朝辞避之不及,猝不及防与他对上,便见他年轻挺拔,皮肤异常白皙,只是似有眼疾,白绫覆目,这便显的肤愈白,唇愈红。
他缓步行来,停在一个高大男人面前,语气平静:「你想留下?」
男人冷汗满身,忙不迭点头:「想留下想留下。」
暮远便又问:「不欺我?」
男人恐惧的眼眸通红,连声:「不欺,自是真心。」
暮远便道:「好。」
他没有传闻中那般戾气,也不狰狞偏执,问话不紧不慢,甚至像一个彬彬有礼的正常人。
朝辞听过暮远很多传闻,没有一条似眼前,朝辞想,也许坊间对他有误传。
暮远转身,同众人道:「跟上来。」
众人不敢怠慢,纷纷跟上,不过几步,便到了凉亭之后,迷雾散去,眼前竟是一道断崖,崖底隐约发出红光。
暮远将那男人叫到崖边,依旧问:「你想留下?」
男人哆嗦着擦汗,连连点头。
暮远忽而伸手点在男人胸膛,他猝不及防向后倒去,脚下一空,竟就此跌落断崖,悽厉的惨叫霎时划破夜空。
暮远俯身去看崖底,他眼睛明明覆着白绫,却仿佛依旧能看清。
朝辞立的近,方才吓一跳,这会儿也跟着看,崖底一片赤红无声翻腾,是一片茫茫火海。
在赤红火焰的中心处,躺着一柄未成形的巨剑剑胚,被火灼的微微泛红,剑胚中间有一道巨型血槽,铭刻着各种符文。
是封印阵法。
暮远被镇在此地不能出,便是因为此阵法。
方才被推入崖底的男人甫一接触火焰,便瞬间化为飞灰。
暮远有些失望的直起身,望向下一位,平静的招手:「来。」
那人不想来,可又不敢不来,颤抖的上前。
云虚眺望一眼灵火,心头髮颤,他听师尊说过,此乃铸剑灵火,铸剑灵火,烧尽一切贪慾,凡心中有不轨之人,触之即死,而这崖下的铸剑灵火,则是由暮远魂火所化,凡对暮远有恶念之人,触之即死。
抽他的魂火化作铸剑灵火,原本是为了限制他,反倒被他利用。
他扫过这次的祭品,各个心怀鬼胎,怕是无一人能从烈焰下逃生。
想到这里,他脸色愈加惨白。
远处那人站在暮远身前,神情惊惧,显然也知晓灵火用途。
暮远道:「你想留下?」
那人汗如雨下,他原本听说暮远镇压时日已久,状态很差,想趁机进来分一杯羹,没想到见到本尊,压根不是那般,如今生死存亡,他不敢说愿意,愿意就得跳火海,以他那些不可告人的想法,下去就是个死,于是他咬着牙,干脆直接道:「我想离……」
【开】还没说完,他便炸成了一团血花,近距离的人都被溅了一脸。
血腥味儿瀰漫。
暮远干干净净,纤尘不染,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覆着白绫的眼穿过血雾,随手指向另一人:「你来。」
朝辞自然不知道这些,她只看到回答什么都是错,【离开】就立刻死,【留下】就跳火海,根本没有正确答案。
她缩成一团,连呼吸都儘量微弱,只要不选她,一切都好说。
「我想留下,尊主,我同他们不一样,我是认真的,我是来解救您的,您在这里关了这么久,受了太多苦,出去后,我宗愿意供奉您。」
朝辞正胡思乱想,忽而听到慷慨的陈词,抬首一瞧,是个高挑的姑娘,牢里见过,只是与如今的姿态不同,想来那时是伪装。
「灵域如此对您,实属大逆不道,您一定要相信我的一片赤诚。」她狂热的盯着暮远,恨不得把心掏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