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我状态不是很好,周姐和小枝承担了大部分工作,一些搬搬抬抬的事情不用我。
也许是最近心事太多,或者是装病上了瘾,我感觉自己整天都没精神,中午在食堂吃了几口没滋没味的大锅饭,就到超市的门口去抽烟,自从来超市上班,中午这支烟是我唯一能窥见日间城市的机会,每个月三四天的休假,大部分都在睡觉中度过,早出晚归的作息让我已经忘记白天在阳光下行动的感觉。
阿男和阿波的事,让我觉得始终生活在一种危险的环境中,压抑,黑暗,憋闷,一切不适感都集中压在我的身上,等到这件事情结束,如果我可以全身而退,我一定要换一种在阳光下的生活。
如果我可以全身而退的话……
烟刚叼进嘴里,手中的打火机还没点燃,另一个点燃的打火机抢先出现在我面前,我顺着打火机上的手看过去,是小助理,她嘴上同样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此时正随着她的嘴唇上下微动。
我凑过去,让向上窜动的火焰点燃自己的烟,她收回打火机点燃自己的,我们两个人同时望着马路对面玻璃墙的大写字楼,默不作声地抽烟,有一种奇怪的默契感。
直到烟抽完,小助理才开口说第一句话:「怎么样了?」
「凑合,一时半会死不了。」
她笑了,笑起来有点好看,像她姐。
「你可先别死,我还有事儿要你帮忙呢。」
「我能帮你什么?我现在这副德行,自身难保。」
她笑着皱了皱鼻子,「过两天你就知道了。」
神秘兮兮的,可能是立秋的原因,中午的炙烤已经温和了许多,但是光线依然刺眼。 我看着阳光下的她,猜测着这件事和周大强有多大的关係。
「想什么呢?」 她问。
「想你到底是为了什么……」我答。
「想出来没?」
「给点提示?」
「提示多没意思,我可以直接告诉你答案。」
「那算了,我还是不听了。」
她笑着看我,「你怎么这么没好奇心?」
我调换视角,低头端详着自己黑色的工鞋,「我怕知道真相之后,被绑上贼船。」
她的笑渐渐凝固在脸上,变成面具一般。
「我真需要你帮忙。」我看着她认真的表情,第一反应竟然是摸裤子口袋,确认被窃听的手机还在工装的围裙里,此时正搭在超市仓库小山一样的榴槤堆上。
「那你可抓紧,我可能哪天就走了。」
「你都不问我要帮什么?说不定会让你很为难呢?」
「大概猜得到。」
她也熄灭了烟头,「好,那我抓紧。」她凝视着我的眼睛,像是出征前的嘱託,然后迅速恢復面无表情,先一步进了超市。
一片很大的乌云一点点吞噬了太阳,光线黯淡下来,怕是真的要变天了。
下午依然安静,周围没出现什么可疑的人,一直到下班。
我身体还没完全恢復,一天的工作让体力有些透支,下班的时候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从超市走出来,感觉没了半条命。
出超市我还专门看向他总等我的石墩子,上边没人。
阿男一连几天都没有出现,但是仍旧会给我打电话,发信息,但我几乎不回,像是想和他保持距离,开始正戏前的预热拉扯。
第四天,阿男依然没有出现,摄像头下他和阿波的那间房子没人再去住,像是被彻底抛弃了一样。我的身体已经恢復得差不多,而且也晾了他好几天,到了该拉一拉线的时候。
所以这天早班下班之后,我找了一家附近的路边摊烧烤,要了点烤串,又点了几瓶啤酒。
最后看了一眼羊毛卷跟我联繫的手机,就调成静音塞进了包的夹层里。
单手握着啤酒瓶子,一边吃一边喝,旁边桌喝酒的两个男人跟我搭话,「咋了老妹儿?有啥不开心的事儿啊?要不要跟哥拼个桌,哥请你撸串儿。」
我无心搭理他们,最近被阿男那张脸餵得口味奇高,这种歪瓜裂枣根本入不了我的眼,更何况我还有正事要做,我在守株待兔,不对,我才是兔子,自己已经撞好了,就等那人来捡。
烤串吃光了,啤酒真的喝不下,可能是上次喝水伤了胃 ,现在多喝任何液体都会让我反胃。
捡兔子的人还迟迟没到场,我开始自我怀疑,拉扯戏码我实在没经验,会不会是这两天态度太冷,让他觉得无趣了?难道是盯上新猎物了吗?如果是,那是好事还是坏事。
我又点了一把羊肉串,但这次刚点的肉串还没烤好,那个熟悉的身影终于出现在这条路的尽头。
伴着成排的路灯,阿男款款而来,单手插在口袋,另一隻手抬在腰的高度跟我挥了挥,看起来那么随意,那么漫不经心,却又那么惊为天人,尤其刚看了对面那俩人,更觉得这画面真他妈好看。
我并没有喝醉,阿男确实带着一圈暖黄色的光晕,连路灯都偏爱好看的人。
我慢慢转回头不看他,自顾自喝着酒,地摊的马扎很矮,他走过来,在我身侧蹲下来,让目光平视着我,发光的眼眸如此深情,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我的侧脸,身上还是阿波那股凛冽的香味,却和我亲昵的宛如一对情侣。
「怎么样了?」
「好很多,你怎么找到我的?」我的问话大胆却合乎情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