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看不见你站在我面前,我就上楼把你挂到窗户上。」路初阳挂断电话。
曾嘉霏发誓,他平常没那么怕路初阳,以路初阳笑面虎的德性,从小到大曾嘉霏就没见过他生气。
路初阳通常是把别人卖掉还能骗得对方乐呵呵数钱的人。
世纪华丰度假酒店宽敞的大堂里,身穿花衬衫的集团大少爷站在路初阳面前,陪着笑脸,颇为谄媚的模样:「路导,我昨天多嘴了,您别生气。」
「你哪隻眼睛看见我生气了。」路初阳皮笑肉不笑地捏住曾嘉霏的领带,「我要告诉你爸,你有两个私生子,一个六岁,一个四岁,孩子妈打算抱着孩子上门分家产。」
「我靠路导你嘴下留情!」曾嘉霏后背登时出了一层冷汗,二十个私生子顶多是个不好笑的玩笑,但两个私生子,编得有鼻子有眼,他不得被老爷子吊起来打。
「管好你的嘴巴。」路初阳威胁道,「你是不是看不惯我交新朋友?」
「对。」曾嘉霏坦荡地承认,「一直以来都是咱们五个人,李家豪最近交了女朋友,你也为了新朋友不知所踪,祖宁是个闷葫芦,倪鸿是个神经病,没人搭理我。」
「你高低是你家公司的挂名,能不能别像刚断奶的孩子似的找存在?」路初阳拧起眉毛。
「我无聊啊。」曾嘉霏揉揉脸颊,「无聊死了。」
「……唉。」路初阳狠狠拍了一下曾嘉霏的后背,「找个对象吧,好吗?」
「嘁,哪有那么容易找。」曾嘉霏说,他塌下肩膀,「我也要当小白大夫的朋友。」
「滚。」路初阳心里涌起一阵不舒服,「他最不喜欢花花公子了。」
「你不是花花公子?」曾嘉霏问。
路初阳伸手卡住曾嘉霏的脖颈,曾嘉霏反手推他一把,两人莫名其妙在大堂里扭打成一团。
「我的妈耶。」晚到一步的祖宁目瞪口呆,第一反应是掏出手机给倪鸿打视频电话直播斗殴现场,「泥鳅,看看看,路导和曾总打起来了。」
「我赌路导赢。」倪鸿不知从哪儿掏出一袋南瓜子,津津有味地嗑。
「加菲也不差。」祖宁说。
大堂经理和保安站在一旁束手无策,不知该劝还是不该劝。
「让他俩打。」祖宁说,「他们上次打架还是十几岁呢。」
「好像是为了个女孩子。」倪鸿回忆过往,「这次不会也为了女生吧?」
「啧啧,男人终是少年。」祖宁奚落道。
最终这场你来我往势均力敌的缠斗,由路初阳半跪在曾嘉霏背上摆出一个标准的擒拿姿势告终。
「我错了我错了。」曾嘉霏脸朝下,趴在地上连连求饶,「是我多嘴,我再也不掺合你的事情了。」
「跟我念,路初阳不是花花公子。」路初阳虎着脸说。
「路导不是……噗嗤。」曾嘉霏笑得呛住,「你自个儿信吗。」
「咋的,路导金盆洗手了?」祖宁拿着手机走过来,顺道儿踢一脚曾嘉霏的肩膀,「曾总好大的礼。」
「拿开你的脏鞋。」曾嘉霏在地上扭动,「放开我。」
路初阳顺势鬆开钳制他的手,从容起身,放话威胁:「别让我在同心医院周围看到你。」
「恩将仇报。」曾嘉霏坐在地板上撒泼,「我找律师帮小白大夫打官司,你凭什么不让我们成为朋友!」
「哎呀。」祖宁挑眉,「小白大夫?」
眼见着路初阳挽起袖子又要揍曾嘉霏,祖宁忙伸手拦住他,问:「小白大夫是谁,让哥几个见见?」
路初阳面色阴沉,说:「不了,他怕生。」
「这形容,金屋藏娇啊。」曾嘉霏阴阳怪气。
「贫道有个大胆的猜想,不知当讲不当讲。」倪鸿神神叨叨地念。
「不当讲。」路初阳转身离开酒店,不再搭理閒着没事干的髮小们。
祖宁和屏幕里的倪鸿对视一眼,默契地咽下心中的猜测。
唯有脑子缺根弦的曾嘉霏大声嚷嚷:「我就要去同心医院!」
白韶左手虚扶茶几边缘,右手拿一块抹布用力擦玻璃桌面上的污渍。午后温暖的阳光透过干净剔透的窗户,勾勒出白韶俊秀的侧脸轮廓,几缕碎发垂下额角,随动作轻轻摇晃,柔软而孩子气。他一隻手干活不大方便,茶几脚下放着一盆清水,用来涮洗抹布。一上午时间,他只打扫了屋子的一半面积。
「叮叮咚。」
电话声响起,白韶划开手机,摁下免提,哼出一声鼻音:「大姐。」
「的的,干什么呢?」听筒传来白秀梅的声音。
「打扫卫生。」白韶说,「你回浙江了吗?」
「没有,在秀兰这。」白秀梅说,「我去帮你打扫。」
「快做完了。」白韶想了想,说,「我想吃你做的蛋炒饭。」
「我也想吃!」白秀兰在背景音里说。
「行啊,我和秀兰这就过去。」白秀梅说。
白韶擦几下桌子,漫不经心地说:「你们今晚住我这吧。」
「都行。」白秀梅说,「就是秀兰睡觉不老实,总踢我。」
「我做梦踢你是不小心,你一脚把我踹下床就是故意的。」白秀兰不服气地说。
白韶听罢会心一笑,说:「我在家等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