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对象了……
藏在口罩下的嘴角无声地扯了一下,又很快坠下去。
挺好的。
他那样的人,到哪都会有人被他吸引的。
愣神之际,余亦时的讲话已经结束了。有几个人在朝柯景这个方向走过来,其中一个人挥舞着双臂,大喊道:「老柯!我们回来啦!」
孟翡。
除了他,没人会这么叫柯景。
眼看着他们越走越近,简易看到了跟在后面的余亦时,心里一阵慌乱。和柯景草草说了两句之后,压低帽子转身离开。
人群走近,孟翡张望了一下周围的人群,问:「哎老柯,刚刚那个是谁啊,我们班同学?」
柯景喉咙梗了一下,才摇头说:「不是一届的。」
余亦时往孟翡说的那个方向看去,看到那人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只一瞬,心臟忽然一阵没由来地抽疼。
简易低头给柯景发消息说明原因,边逆着人流朝校门口走,等着他的网约车。
手腕忽然被人从后面捉住,简易莫名其妙地回头,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余亦时的视线。
「简易。」
……
时间好像定格在这一秒。就这一声,轰然间,简易从加州机场就开始做的心理防线全面崩塌。
他慌乱地收回视线,把手抽出来,压低声音道:「抱歉,认错人了。」
「简易。」余亦时不听,只是固执地继续叫他。
再这么待下去他真的会失控的。幸好,关键时候,简易的网约车来了。
他逃也似的上了车,报了酒店名字。司机一脚油门开远。
简易坐在后排,胸腔里的心跳声快把他震聋了。
上天好像总是在逗他玩一样。
小时候,他以为转学只有这一次,等来的却是频繁的相识,分离。
为了让简洺禹和秋荷多陪陪他,他苦练钢琴,最后变成用来炫耀的工具。
就连现在也不肯放过他。从小到大,他许过的愿没有一个实现了的。
奶奶生病时,他许愿希望奶奶能快点好起来,没实现。
他在凌晨时许愿他和余亦时会一直像之前那样,没实现。
在飞机上许愿余亦时能忘记他,也没实现。
为什么啊。
为什么不把他忘了,为什么还记得他,为什么要记得他,为什么要记得这么一个爱说谎爱骗人的人啊。
还在怪他吗。
叫住他,把他认出来,然后直面逼问当年的原因,数落一通,最后心平气和地告诉他,「我现在有对象了,过的很好」吗。
算了。这也是他应得的。
「师傅,麻烦转车去一念墓园。」
……
付了钱,简易下车关门。
这个点墓园里一个人都没有,静悄悄的。
简易走到墓碑前,才忘记自己忘记买花了。
「对不起奶奶,我……」他满脸失落,缓缓蹲在墓碑前,「您孙子好像什么事也干不好。」
简易垂下眸光,这才发现墓碑前放了一束白菊花。
菊花的花尖已经有些垂落了,似乎是放了有几天时间,但仍不影响它还是那么纯白无暇。
简易把菊花拿起来,想把已经发黄的花瓣整理起来扔掉。拨弄花枝时,眼前飘过去一抹粉色。
他低头,看到了手心上几瓣白色的花瓣里落入一瓣好看的粉色。
好像是用颜料涂上去的。
一束白菊花里只有五枝,每枝上的白色花瓣里,简易都发现其中藏了一瓣粉色的。
很隐蔽,不仔细翻的话,根本发现不了。
正值盛夏,阳光照在地上,踩上去似乎都能感觉到鞋底的温度。一念墓园和别的墓园不一样,在周围种了树,很大方地洒下大片树荫。
微风吹过,树叶很小声地刷啦啦私语一番。
手上的花瓣被风吹的几番颤动,两瓣白花瓣可怜地从简易的掌心里被风带走,落到地上。不多时,手掌上只剩下那一瓣粉色了。
风又起,把简易额前的头髮吹的乱晃,扎到了眼睛。
简易被刺激地倏然回神,伸手抓住了那瓣即将升空的花瓣。
抓住了。
他动作缓慢地把那片粉花瓣重新放在花束里,对着墓碑上的黑白照片轻声开口。
「奶奶,我回来了。」
「我刚刚见到余亦时了,老师说,他有对象了。」
「挺好的……我没有难过……」
简易说着说着偏过头去,他知道奶奶看了他这样子一定不相信他的话。
老人家总是能一眼看出来他是不是在说谎。
他手肘放在膝盖上,向旁边飞快地眨了几下眼睛平復情绪才把头又转了回来。
「奶奶,我好像没实现过什么愿望。这个愿望,靠谁都不行。」简易用手摸了摸墓碑上刻着的字,「所以我只能来靠您了。」
「如果您有在天之灵的话,别操心我了。」
「您不是很喜欢余亦时那孩子么,去保佑他吧。」
「保佑他过的好,平安顺遂,前路繁花似锦。」
「让他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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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件大事,祝高考的宝宝们金榜题名!说让考试别紧张和平时一样多少有点不现实,希望大家都可以超常发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