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人,需要点儿什么?」摊主热情地上前,「我们家海鲜绝对新鲜,如果您需要的话我们有专门负责接应的饭店,点好了菜带过去就能现做。」
这个海鲜市场的独特之处就在于此。
每个摊子背后都有和饭店酒店之类的合作。客人在海鲜市场选好食材,可以选择装好自己回去做,也可以把食材带到指定饭店当场做好现吃,如果不是要立马吃,可以留下酒店的地址,到了时间饭店会做好送过去。
和酒店的合作也有很多,酒店从他们这里进食材,做好后提供给酒店的客人。
徐雪和余管货比三家了好一会儿,摊主人也热情好客,就应下来,他们去选食材了。
「你是安宁岛那边的么?」简易开口问。
「欸?」摊主抬起头,很是意外,「你咋知道的?我看你也不像我们那边的人儿啊。」
「我在安宁岛住过一段时间,听口音像。」
「哎呦嚯,我们那个小岛你也去啊?」摊主动作麻利地把他们一家刚才选的食材挨个打包,「我出来这么久,就没遇到过几个去过安宁岛的。」
听摊主这么说,看来安宁岛并不像淮城那么繁荣。
「那,安宁岛有什么好的么?」余亦时问。
「一看你就不知道,这你可问对人了小伙子。」摊主系好塑胶袋的结,一脸认真道:「别的不说,我们安宁岛的风景是真好,那整个岛都靠着海,老好看啦!」
余亦时点头:「这样。」
打包完成,摊主对着来结帐的两人爽朗一笑:「得嘞,都是一个岛上出来的,给你们打个八五折。」
徐雪脸都笑开花了,连连道谢:「谢谢谢谢。」
刚走出那个摊子没几步,简易侧头问:「你问安宁岛干什么,你也想去?」
余亦时把右手上的东西换到左手上拿着:「嗯,摊主不是说那边的风景很好看么?」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简易一个没忍住笑出来,「你,你还真信他说的话啊?」
简易笑的动作幅度有点大,扶着余亦时的肩弯着腰笑个不停:「靠着海好看这种话……他们那的海边全是码头,海水颜色灰不溜秋,还不如去水族馆看呢哈哈哈哈哈哈……」
「……」
余亦时回头看了一眼,沉默几秒:「他为什么骗我?」
笑的过猛,简易低着头缓了会才渐渐直起身子,伸手去抹眼角笑出来的眼泪,「你都那么问了,他当然不能说安宁岛就是个光岛啥特色也没有吧,那多没意思啊谁还去。」
「那安宁岛好么?」
「就那样吧。」简易仰着头回想,「我转的那个学校应该算是安宁岛最好的了,那边有点偏,所以条件没有这边好,最好的那个学校放在淮城也只能排在普通高中的尾巴。」
刚开始的时候是不是很不习惯?
余亦时想问,但最后也没有问出口。安宁岛的经济条件就摆在那里,答案是肯定的。
他的小男朋友,到了那里一定很不适应,很想逃。
诸如此类的问题,他其实都想问。
转到一个新学校,一个陌生城市,陌生国家,有没有人欺负你?学校怎么样?班级氛围怎么样?新同学好相处么?会被孤立么?食堂的饭菜好不好吃?
语言不通的时候,是不是会被人嘲笑?怎么和别人交流?
李泞不在的时候,中午还是像刚转来秩行一样不吃饭,就吃糖么?晚上是不是经常不吃饭?
没有接送的时候,自己一个人会不会感觉无助?
国外街头很危险,一个人会不会害怕?
……
余亦时时常会想一些问题,想为什么简易过的这么苦,这么孤独。
明明在别人眼中他家里经济状况很好,人长的好看,父母放养式管理,对他的学习不闻不问,如果成绩不好就出国留学,有这么个家庭条件简直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虚妄金钱堆积而成的空洞繁华的表面,地平线下藏着的是无尽深渊。
简易不怎么和他说自己转学的事情,问一问他就简单说两句在那里的生活,再多就不说了。
也确实没什么好说的。
无非就是独自一人在一个陌生城市上学的故事。
余亦时深知这一点,不去细想,也不敢去细想。
他看到简易蹲在走廊哭的那天,那一句「我不知道那药过期没有、我能不能吃,我只感觉当时再不吃药我就要死了」,就能让余亦时心臟钝痛很久很久。
简易就像是一块酒心巧克力,外面的醇香甜味化掉,里面的苦酒就会渗出来。
有时候余亦时会想,为什么上天分配的时候不能公平一点。
他的童年很幸福,简易的童年太苦了。
苦的像一块百分百纯度的黑巧。
如果可以的话,余亦时甚至愿意两人平分。
简易把苦分一半给他,那他的童年,会不会甜上那么哪怕一丝半点?
「蜈支洲岛又名情人岛,因小岛上空形状酷似一颗爱心,还流传着一个悽美的爱情故事。」
「蜈支洲岛的西北面,矗立着两块静静相望的海边巨石。」
「据说,很久以前,有一个年轻渔民因风浪漂流到这座小岛,遇到了龙王的女儿,两人坠入爱河并过上幸福的生活。但这段恋情最终因龙王的愤怒而被破坏,龙王将小龙女囚禁,并把这对情侣变成了两块石头,让他么永远无法相聚。这个故事被人们广为流传,这座岛便被命名为『情人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