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蛋糕,是你做的。」余亦时涩声道,「为什么晚上又没吃饭。」
「我当时不饿,以为不会有事的……」简易底气不足地解释。
余亦时没有回应,只是看着茶几上的生日蛋糕,沉默地吃着。
简易蜷了一下手指,「余亦时,你生气了?」
「没有。」余亦时咽下嘴里的奶油,「蛋糕很好吃。」
简易也尝了一口,还行,比想像中好点儿。
余亦时的眸光转到戒指上,没有其他装饰,看着不像是首饰店里会卖的款式。他把戒指取下来看,在内圈发现了一行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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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意外地一挑眉,取了简易的那个戒指,里面也有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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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只有你的戒指有我们两的名字,我的没有?」余亦时问。
简易回答:「我当时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我,我想万一你要是直的呢……我就只给我自己的这个刻了。」
「是你自己做的?」
「嗯,在手工作坊里打磨出来的。」
余亦时瞭然,怪不得尺寸这么合适。
「那这串字母是什么意思?」
「这个……」简易当时也是精虫上脑,一衝动就刻上去了,现在要他把这串字母的意思解释一遍都有些难以启齿。
余亦时一看他这样就知道一定是什么简易一般说不出口的话,有意逗他:「嗯?戴在我手上的我还没有知情权么,难道是什么见不了人的话?」
「不是!」简易心一横,声音细若蚊蝇,「你是年少的欢喜的首字母。」
「你的呢?」余亦时转着戒指问。
简易模糊不清地哼哼道:「……你的那句话倒过来。」
你是年少的欢喜——喜欢的少年是你。
余亦时指尖一颤,感觉嗓子眼堵了一团棉花,上不去下不来,很难受,吞咽口水都变得艰难。
简易说出口就后悔了,这么酸唧唧的话,要不是当时一时衝动绝对不会刻上去,还不如刻两人首字母算了。
但其实简易自己很清楚,就算给他一片后悔药穿回做戒指之前,他应该还会选择这句。
没有原因,硬要说的话他的心思也很简单,只是想要有一个只有他和余亦时知道是什么意思的东西。
更直白地说,想要一条最特别的、只属于他的羁绊。
简易这十七年来对哪、对谁都没有很深的感情,换做其他人,父母就是在外不断转学换地方对于自己最亲近的人。
简易还记得,之前他第二天就又要转学离开所在的城市,前一天晚上班上的同学给他开了一个欢送会。其实他转去那个班时间不算长,班上的人可以说是大部分人都是半生不熟的。
欢送会结束的时候,有个在班上说的话不超过十句的同学单独找到他,应该是有点喝多了,意识有点不清醒,刚好和简易顺路,就顺带坐上李泞的车了。
车上,他大着舌头拽着简易说:「简易啊,我怎么感觉还没认识你你就要走了啊,早知道我就早点跟你交朋友了……我告你,你刚转来那时候,我第一眼看见你站讲台上,第一感觉你知道是啥?」
听醉鬼讲话还挺有意思的,简易配合地跟着问:「是啥?」
那人用手胡乱地比划了一下:「你当时就站着,我就感觉啊,你身上有一种……那个……就你知道吧,日漫里主角身上都多少带点能让他们认识的东西,开上帝视角能看到他们身上都连着红线的……不是月老……哎呀就差不多……」
然后他非常认真地用手指了指简易,「不是我说,我觉得你身上就没有,干干净净的……我当时也挺傻逼的,第一感觉你就适合去演那种反派。」
「为什么?」简易反问道。
「反派就应该是那种铁石心肠,没有朋友没有家人,家里贼他妈有钱不被感情牵扯的,这样干事的时候才能毫不留情地干死主角团……同情心为0的那种……我不高兴你们都别想活大家都别想好的那种。」
他侃侃而谈地补充,「你好像对谁都没有感情,身上一条和别人的羁绊都没有,当时往台上一站,老班还在说什么交朋友什么乱七八糟的,而你浑身散发着一种『老子不需要朋友』的感觉,所以我当时就觉得你适合演反派,都不太敢和你说话。」
李泞当时开着车就笑出来了,「你这同学还是个中二少年啊,想像力这么丰富。」
醉鬼的脑迴路总是特别的,他反驳道:「没有!我当时就感觉简易有那种漂泊无依的孤独感。」
李泞笑笑没再同醉鬼计较,那人说了那么多也累了,半天没说话,睡着了。
车里安静下来。简易的笑容从那个同学说出「漂泊无依」时就褪去了,他撑着下巴看向窗外飞速而过的路灯,玻璃上映出自己的脸。
他说的没错。简易把那人说的话一条条摘出来理顺。
「铁石心肠」、「你好像对谁都没有感情」,经常这么转学,简易对什么地方都不敢有太多感情,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简洺禹一通电话就要离开这里,还不如根本不抱期待,随时做好离开的准备。
「没有朋友」、「身上一条和别人的羁绊都没有」、「老子不需要朋友」,没有人不需要朋友。简易性格还行,人缘也不错,朋友每个地方都有几个玩的好的,同学们都说「我们不会忘记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