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余亦时在床边坐了会儿,一条腿弓着,手肘撑在膝盖上捏了捏鼻樑醒神。
刚刚扬言说要「再睡半个小时」的人在被窝里拱了几下,双手撑在身后,顶着一头乱毛就要坐起身,手臂一弯又倒了回去。
肉眼可见地起床困难。
如此几次后,在他又双叒叕一次准备倒下去的时候,余亦时长臂一捞接住他。
结果他低估了简易倒下去的衝击力。重心不稳,余亦时被带的身子一晃,另只手下意识撑着床面。
稳是稳住了,但是这个姿势———
余亦时一隻手被简易压在背后,身子弯着,另只手本是想找个点固定住身形,这么看简易完全被他锁在这片小区域。简易尴尬地和上面的余亦时对视,困虫一下子被吓没了。
保持这个姿势三秒钟,余亦时手一松,简易背一抬,两人默契地一个去换衣服,一个去洗漱。
简易心虚地把门反锁,耳朵已经全红透了。
他撑在洗手台上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脑子里想理清什么东西,但却不知道从哪下手。
在浴室待了半天,用冷水洗了三遍脸,把这件事发生的原因没理由地全部怪罪在起床气上。
余亦时脱下睡意,换上了他昨天那套卫衣和裤子,一度觉得自己也离疯不远了。
缓了十分钟,简易开始发愁早饭。
他一个人就算了,现在多带个余亦时,想了想,把冰箱冷冻层翻了个底朝天,选出了一个最省时省力且不易翻车的东西——手抓饼。
他先在锅里喷了点油,开大火把饼放上去。等到上面的那面好像褪去了冰霜,简易信心满满地把饼一翻——糊了。
简易:「……」
简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没糊的那一面翻到盘子里准备自己吃,然后把火开小重新煎了一块。
这块他几乎是把心吊起来煎的,怕糊了,一会就翻一次面,好在是成功出锅了。
余亦时在二楼就闻到了一股重油烟味,还以为简易要把厨房烧了,马不停蹄地下楼衝到厨房:「你在干什么?」
简易在厨房一片白烟里转身:「啊?我在……咳咳……煎手……抓饼……咳咳咳……」
余亦时捂着鼻子打开了油烟机,把风调到二檔,「下次记得。」
感觉到厨房里的味道在消散,简易才想起来还要开油烟机。
把两个盘子端上桌,简易一时有点分不清哪个是煎糊了的那张,用筷子挑起下面确认了一番,才把那张完好无损的饼推给余亦时,自己拿了番茄酱。
见他把番茄酱挤在饼上抹开,然后用筷子夹起整张饼咬了一口,余亦时微微挑眉:「你喜欢这么吃?」
「对啊,」简易叼着饼含糊道,「你要试试么?」
本来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余亦时真的点头了。按照他的方法尝试一口,慢慢咀嚼。
「很多人都不理解我这个吃法,你要是吃不惯也正常。」简易一面观察他的神情一面说。
余亦时嗯了一声,点头评价道:「还不错。」
这么多次第一次有人在尝试了他独特的吃法后还给了一个中肯回答,很多人都是说「不好吃」,或者委婉点的说「一般」。
简易有种被别人肯定的满足,晃了晃桌子下的腿。
手机app自动推送圣诞节相关的简讯,简易瞥了一眼,猛然想起昨天好像还答应了孟翡他们送圣诞礼物,顿时笑容僵在脸上。
「怎么了?」余亦时问。
「没准备礼物,怎么办怎么办——」简易像个无头苍蝇似的在桌子旁边转了两圈,又神经质地停下来,冷静道:「算了,转帐吧。」
余亦时看着他这齣好像人格分裂一般的戏,故意找茬似的问:「那我的呢?」
「你的?」简易戳手机的手一顿,没提转帐的事,反而把问题抛给他,「你想要什么?」
「什么都行?」
余亦时应该也不会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自己应该都可以做到。这么想着,简易点了点头。
「陪我再去餵一次猫?」余亦时试探地问。
「可以。」简易爽快答应,他甚至觉得这算不上什么正儿八经的愿望,平时也可以陪他去。再说他也挺喜欢去那个公园的。
「去我家吃饭?」
「可以。」刚送了徐阿姨手炼,还答应了她说要经常去,怎么也得去看看手炼戴上的效果。
「再做一次纸杯蛋糕?」余亦时着重补充道,「只给我一个人的。」
「可以。」上次做的匆促,味道也没达到自己的预期。
他一连答应了三个要求,余亦时视线灼热,又抛出一个问题。
「那我要是想在这多住几晚呢。」
这回简易没有很快应下,盯着桌脚沉思,过了好一会儿才说:「这个,可能不行。」
果然还是有点着急了。余亦时敛下眼皮,很快又重新抬起,打算别让简易当回事——
「我要出去租房。」简易把视线转回,扫过整个房子,最后落在琴房门口,「这里太危险了,简洺禹随时都能毁掉我的东西。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远离他。」
「他们要烂自己烂,我和他们不是一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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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你和他们不一样。」余亦时走到他身边站定,垂下眼看他,长睫微微颤动,「你是最特别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