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斯若情不自禁的回想起上一次她们结婚是什么情景。
完全是没有记忆的,那时候她只知道哭,再有就是在泪眼婆娑中隐约看到的燕迟带着笑意的眼。
江斯若还记得三年前那张证件照, 照片里她的鼻子很红, 脸色苍白, 面无表情的盯着镜头,如丧考妣。
燕迟笑得很大气端庄,但也很官方。
阿姨举着相机:「来,笑一下哈。」
江斯若盯着镜头微笑,忽然感到脸畔一阵风。
她耳根一酥,眼角的余光看到燕迟微微把头偏过来,和她挨得很近。
两人照完相,便都站起来。
燕迟扶着江斯若,轻声道:「慢点。」
江斯若抿唇:「谢谢。」
阿姨在民政局工作很多年,对于各种各样的夫妻都已经看的差不多了。
阿姨看着她们,有点不能理解。
对彼此都这么温柔的夫妻,之前怎么会离婚了。
两人来到车上,燕迟似乎心情很好,指尖在平板上点了两下,设置导航。
江斯若看清楚导航上的文字,怔道:「不是去你家吗。」
燕迟抱着手笑了笑,语气慢慢悠悠:「你带我回家吧。」
江斯若忽然想起,三年前她和燕迟结婚,她是绝对的被动者。
可现在的情况,却和三年前截然不同。
燕迟的车开的依然很稳,不会有任何急剎车或者急转弯,跑车在路上平稳行驶。
江斯若低下头,看着两人的结婚证。
红色的背景前燕迟的头微微朝她倾斜,眉眼弯起,笑得好像很开心。
以前住北山苑时,家中有上下两层,面积很大,房间也很多,要找人也要走很长的路。
可在西城国际的公寓,想找的人就在隔壁房间。
江斯若的腿伤没好,每天都在家里躺着,有些时候起来走路,路过次卧时,总能看到燕迟房间里亮着灯,燕迟盘腿坐在床上,儒雅的金丝眼镜架在鼻樑上,笔记本电脑放在面前,镜片反射着屏幕的萤光。
这幅画面太过于美好。女人身穿雪白的睡袍,领口微微敞开,后颈白皙纤细,锁骨弧度优美。
燕迟抬眸,看到江斯若站在门口,问道:「这里是动物园吗。」
江斯若:「嗯,我是游客。」
她站在门口和燕迟对视,燕迟笑了笑,抬手捋了捋头髮。
江斯若可以看出来,这个环境让燕迟很放鬆。
但这个房子明明比以前市中心的北山苑小几倍……
江斯若做完手术后,康復期间也再也没有去过酒吧了。
这几天都下雨,她又是生理期,大腿外侧的伤口也隐隐作痛。
天空阴沉,虽然是下午但天色已经很暗。
床头柜上的小猫睡眠灯亮着温暖微弱的光线。
江斯若午觉醒来,坐在床边,双腿自然垂下,一隻手有一搭没一搭的玩着哑铃,另一隻手拿着手机玩,不知不觉就已经傍晚六点了。
江斯若推开房门时,客厅的灯开得很亮。
江斯若微微一怔,眯起眼适应光线。
燕迟和她最近住在一起,她不是一个人。
江斯若总是记不清。
客厅里隐约瀰漫着烟火的香气,燕迟在厨房忙碌,碗碟声隐约可闻。
燕迟繫着围裙,端着饭菜出来,看到江斯若便问道:「醒了?」
江斯若调侃道:「你还会做菜。」
燕迟把所有的餐盘都放在桌上,帮江斯若把椅子拉开,轻声道:「照着攻略学的,江大厨尝尝?」
燕迟和江斯若重新结婚这些日子,对江斯若的称呼换了很多个,江斯若早就习惯了。只要她不叫宝贝乖乖之类的称呼,她都勉强可以接受。
江斯若在桌前坐下,微微一怔。
鲫鱼汤被炖的雪白,放在桌上冒着腾腾热气。
江斯若舀了点汤盛放在碗里,抿了一口。
燕迟在汤中放了黑胡椒,吃下去很暖和。
江斯若:「很好吃。」
燕迟没有立马动筷子:「你生理期来了,应该会喜欢吃这个吧?」
江斯若垂眸,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你怎么会知道?」
她生理期一直习惯喝鲫鱼汤。
以前住在胡同那边时,嘴馋总是忍不住点家附近餐馆的外卖。
那家餐馆的老闆娘把鱼汤熬的又鲜又好吃,那味道就算是江斯若搬出去许久也难以忘记。
燕迟舌尖顶了下腮:「猜的。」
江斯若忽然想起那天在医院里,庄似好像当着燕迟的面提过「鲫鱼汤」。
但她很快又摇了摇头,否认了内心的想法。
庄似只是随口一说,燕迟没道理就听到了。
江斯若喝完整整一碗鱼汤,又尝了尝其它的菜。
除了一道白菜味道淡了,其它都还算凑合。
离婚的这半年里,燕迟的厨艺真是突飞猛进。
江斯若吃完饭,燕迟便主动收拾盘子去洗。
江斯若站在厨房门口,看着燕迟挽起袖子,不太熟练地洗着盘子。
洗的很慢但很认真。
江斯若默默地看了一会,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感觉,心臟像是被一隻手用力捏住,整个人都有点恍惚。
在一起相处的这三周,燕迟说照顾她,那就是真的照顾她,从来没有什么逾越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