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泽正在一楼大客厅里閒坐，听到有动静，便好奇地张望了一眼。
「这些都是干嘛的？家里需要吗？」
秦泽翘着二郎腿，因为父母不在家，他比平日里还要散漫。
「养狗。」走进来的秦牧淡声答道。
「真的假的？」秦泽挑了挑眉，向秦牧与顾絮影看去。
待看到顾絮影怀里抱着的小狗后，秦泽脸色一白，瞬间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哥，我恨你俩……」
秦泽小声念叨了一句，深深望了秦牧一眼。
见顾絮影把狗放到了地上，小狗走得离他越来越近，他便更慌了：「等等，离我远点……」
顾絮影停在原地，疑惑地望着秦泽，秦泽却是什么也来不及说，就逃一般地从电梯上了楼。
顾絮影看着秦泽远去的背影，颇为不解。
「他恨我们什么？」顾絮影问道。
「哦，没什么。」秦牧神色如常，随口回答道，「他只是非常怕狗。」
听到「怕狗」二字，顾絮影默默看了眼小小一团的云朵。
刚才的秦泽确实显得慌不择路。
但怎么看她都觉得，应该是云朵害怕秦泽才对。
「不用管他，絮絮，我们也上楼吧。」秦牧说道。
他们带着云朵回到了三楼。
宠物用品都已经被妥善地放到了房间里，而云朵上楼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四处嗅着味道。
小公狗一般都会很活泼，但云朵刚来到陌生的环境里，显得更安静些，举止也带着警惕。
顾絮影第一次养狗，担心云朵会磕了碰了，所以时刻跟在后面。
一人一狗，开始在三楼转来转去。
也不知转了多久，重新走回客厅的云朵终于累了。
顾絮影将云朵抱了起来，看到客厅里没了秦牧的身影，便忍不住去其他房间找他。
其中大部分房间的门都敞开着，唯有秦牧的书房虚掩着。
顾絮影一时好奇，轻声推开门走了进去，想看看他一个人在做些什么。
面前的场景实在和顾絮影想像之中不同。秦牧虽端坐在书桌前，可却并没有处理什么文件，而是在看视频。
他没有戴耳机，但又特意把声音调得很低。
顾絮影的听力很好，还是听清了，里面正念着一个词。
「结婚，结婚，模仿的是拜天地的那个动作，点头……」
顾絮影又望了屏幕一眼，原来秦牧看的视频，是《手语基础教程》。
他一边看，一边跟着在学习手上的动作，那样专注认真，以至于根本没注意到她的靠近。
直到顾絮影脚边的云朵轻轻叫了一声，他转身望过去，才瞧见了顾絮影。
「絮絮，你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秦牧说着就把电脑关了，多少有点心虚的意思。
「我都看到了。」顾絮影给他发消息，「你在学手语吗？」
她心情复杂，但发去的文字不掺感情，让秦牧忍不住多想。
「絮絮，我相信你的失语能被治好的。我只是想……」
「我都知道的，秦牧，你别慌。」
看他有点紧张，顾絮影连忙又发了一句。
他一定是怕她会因此而误会，觉得他学习手语，是笃定了她好不起来。
可如果不是真正在意一个人，又怎么会花这么多的时间，只为学习一门不算常用的特别语言。
顾絮影忍不住凑近过去，从身后圈住了秦牧的脖颈。
秦牧牵住了她的手，终于得到了一份安心。
「其实我是在想，平时的絮絮太辛苦了。」
「很想用你会的语言，和你说话。也想体会下你一直以来的感受。」
学手语时，秦牧有种非常特别的感觉。
因为只能用手部动作表达意思，他仿佛也短暂地失了声。
所以他能体会到，失语人士有多渴望与其他人正常沟通。
顾絮影鬆开了抱着他的手，坐到了旁边，问着他道：「那你学到哪里啦？」
「还是很基础的日常词彙。」秦牧道，「原来想要把手语学精，也要花很长的时间才行。」
单一的动作虽然不难，但是词彙实在太多，包罗万象。
想要用手语说出句子，畅通无阻地沟通，确实不易。
「絮絮，我刚好想请教你。」秦牧道，「我想问有个字该怎么表达？」
「哪个字？」顾絮影问他。
秦牧望着她的眼睛，回答她：「爱。」
声音虽轻，却如此轻易地激起了顾絮影心中的涟漪。
手语不止在叙事，更在抒情。
她低垂下眼眸，左手伸出了拇指，右手则轻轻抚摸了下左手拇指的背部。
为了让秦牧能看懂，她的动作很是缓慢。
「絮絮，我学会了。」秦牧轻笑着道。
他学着做起顾絮影方才的那个动作，可却又在前后加了字。
在之前指了指他自己，在之后指了指顾絮影。
一个个词构成了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句子。
他在用手语说着，我爱你。
面前的顾絮影看得清晰，鼻子微酸，有一种想要发声的衝动。
实在好想好想，像秦牧一样，用着他最熟悉的方式，说她有多爱他。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