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认为可好?」他诚恳地问。
展颜没回答,心里暗骂着。
「娘子?」游千澈语气放得更软,态度更加诚恳。
「本宫认为不好。」展颜双手一抬,冷酷无情地打了个叉。
游千澈:……
雪停了一会儿,夜空澄明,像个透亮的黑幕,笼罩了整个世界,而地上,却是一片银装素裹。
淮山推着轮椅一路嘀咕:「公子,都这么晚了,殿下居然不留您过夜,看来您还得努力努力。」
游千澈坐在轮椅上怨怼地瞪他。
淮山讪讪地闭了嘴,就在同一时间,游千澈倏地站起来抽出利剑,淮山惊恐地闪开:「公子!不至于吧!」
剑刃从他耳边破风而过,淮山只见游千澈飞身跃上假山与潜伏的黑衣人打起来。
淮山倒吸一口冷气,急忙去找元胡,他们赶来时,游千澈已经擒住了探子。
「公子,属下来迟!」元胡自责地抱拳。
探子愤愤地瞪着游千澈:「你不是残了吗?!」
游千澈挑眉,把他扔给匆匆赶来的元胡,轻蔑地笑了一声,没有回答。
「你装的!」探子怒道,元胡一把敲晕了他。
游千澈一脸不屑地扯下探子面罩,吩咐元胡:「别让他死了,我要知道庆康帝想掳走展颜的目的。」
若是他猜想的那样,那他得考虑要不要带展颜离京了。
「是!」元胡不知主子心中想法,只按命令照办。
作者有话说:
游千澈:我可以无限加钟。
展颜:不……不必了。
第37章 杜若
展颜这一夜睡得并不踏实, 她梦见了皇姐死时的情景,母后伤心欲绝,因为她年纪小, 大家甚至不让她去看,只让她待在寝殿外面候着。
小小的她懵懂地坐在大梨花木椅上,从大人们的言语中,她知道皇姐溺亡了,她再也见不到皇姐了。
那时,有一个太医站了出来,对先帝恭敬一拜:「陛下,永华殿下之死尚有疑点,微臣建议尸检。」
此言一出, 几乎所有的太医都表示反对。
「殿下乃千金之躯,怎可尸检?」
「殿下溺薨已然不幸,验尸是何其不敬!杜太医,你这是在陛下和娘娘的心里狠插一刀啊!」
老太医们激昂愤怒, 他们的声音充斥在展颜的脑海久久不散。
最后,悲痛中的先帝还是听从了大多数人的意见,杜太医带着他身边的小医女黯然离开, 那小医女频频回头, 目光中甚是不甘……
那目光越来越熟悉……
画面一转,她又梦见了上感恩寺之前, 游千澈坐在轮椅上,温柔地叮嘱着她。
「你先答应我, 不能轻举妄动, 不能胡思乱想……」
「……不能哭。」
不能哭……
展颜猛然惊醒, 脸色煞白。
她披了外裳匆忙起床:「来人!来人!」
「殿下, 奴婢在。」值夜的桃月快步走了进来,正好撞见往外走的展颜,「殿下有什么吩咐?」
「黄姑娘呢?」展颜心神不宁,她的心事向来写在脸上,此时的她显得惊慌又焦虑,「让她来见本宫。」
「殿下别急,奴婢这就去请黄姑娘过来。」桃月福了福身子,转身离开。
很快,桃月就引着黄连进来了,昨夜下了一夜的雪,天气明显变冷了。
黄连换上了展颜赏赐的棉衣,外头穿上了粗布衣遮掩,头上肩上都披着雪白,显然是赶过来的。她礼貌地行了个万福:「民女给殿下请安。」
展颜也顾不上什么君臣,她急忙上前抓住黄连的双肩,认真地盯着她的眼睛:「黄姑娘,你看着本宫。」
黄连徐徐抬眸,目光坚韧明净,朦胧之中,与小医女澄澈的目光重合了。
「是你?!是你对不对?!」展颜惊愕地问。
「殿下,您怎么了?」桃月上前劝阻。
「桃月你出去。」展颜喃喃地命令道。
桃月还想说什么,但见殿下态度坚决,只好退出殿外。
「殿下,您怎么了?」黄连问了同样的话。
展颜颤抖着嘴唇,越想越不对劲,如果是三十二皇子,她与他的感情并不算深,游千澈怎么会说「不要哭」呢?怎么会三番四次郑重叮嘱?
这不对劲。
但如果,不单单是三十二皇子……
「你……你是当年跟在杜太医身边的小医女?是吗?」展颜颤抖着声音,「我……我的皇姐……她的死,也有疑点,是吗?」
黄连睫毛轻颤,镇定地看向展颜,靠近一步低声回答:「永华殿下脖子上有勒痕,手腕处有淤青,应当是被害死后才扔进寿安湖,造成溺亡假象的。」
展颜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温度,汗毛悚然,她惊惶地后退,脱力跌坐在地上……
「不……不是的……不会的……是谁那么残忍?皇姐向来直率,可从未得罪过什么人……她那么善良……」展颜手足无措,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殿下,地上凉。」黄连俯身搀扶她起来,「民女今天离京,自此一别,不知何日再见,殿下和驸马要照顾好自己。」
「杜小姐,你知道凶手是不是?是谁,是谁杀害了皇姐?」展颜颤颤地问。
黄连没有否认「杜若」的身份,她只道:「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永华殿下的死绝不是失足落水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