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皇帝看展颜的眼神,他似乎在想一个合适的形容词, 又担心展颜无法接受他的猜想。
同是男人, 他太懂了, 他在庆康帝的眼神中看到了欲望!
对着自己有血缘关係的妹妹出现这种眼神, 这不正常!
譬如他可以跟游千千大咧咧的勾肩搭背,但绝对不会出现这般扭曲而暧昧的眼神。
「当然不一样,我是他妹妹,父皇的孩子之中,就剩下我和他了。」
「他对你有超越兄妹关係的情感。」游千澈表示。
「无理取闹。」
展颜一时无语,不想与他争辩了。
游千澈心情也不太好,两人都沉默了一路。
方才皇帝的举动过于亲密,他们都不是小孩子,多少觉得不妥。
展颜起初是害怕的,但回来路上已经自我调整好了心态,认为皇兄只不过是无心之举。
回到公主府,展颜下了马车自顾自地走在前面,忧心忡忡地后悔跟游千澈斗气了。
游千澈刚才看起来好生气,她要怎么劝才好?万一一不小心他就要叛变了呢?
「殿下,」游千澈忽然出声,在后面喊住她,语气刻意,「臣腿脚不好,能否走慢点?」
展颜顿住脚步,倏然回身,不禁蹙了眉头:「你怎么又喊殿下了?」
好不容易跟游千澈熟络了,他这一声「殿下」,又生生把两人的距离拉开了。
她苦恼的模样让游千澈又气又无奈,她当真是不知道他为何生气?
他以手臂驱动轮椅往前,停在她跟前:「我想和你说说话。」
不喊「殿下」了?展颜悄悄鬆了一口气。
「你腿疼不疼?跪了多久?」她温着声音关切地问,不想跟他纠结宫里那个话题了。
游千澈抬眼看着她,没有回答,嘴角却噙着一丝不明显的笑意。
她这么关心他啊,这软绵绵的语气让他心里舒坦了不少,不过,舒坦归舒坦,对昏君的怒意更深了。
「你怎么不说话?」展颜俯身问。
「颜颜,我们就在这里聊天?」游千澈忽然问。
展颜愣了愣,他们正处于院子外面,下人们都围成一圈候着,实在不是閒聊的好环境。
她想到了一个地方:「咱们去竹墨轩吧。」
竹墨轩就在主院附近,游千澈其实很早就留意到了那个院落,僻静典雅,听下人们说,公主閒暇时喜欢到竹墨轩发呆,有时候一坐就是大半天。
今天是他第一次来竹墨轩,莫名有一种奇怪的亲切感,他喜欢这里。
展颜选了竹墨轩里的一处亭子,亭子有两层,旁边种了许多翠竹,亭子里面有休息的内室,前一世游千澈将此处作为书房,有时看书到深夜,直接在亭子处歇下。
柳月伺候完茶水,恭顺地退到了一边去。
游千澈与展颜坐在书亭外面的茶室,深秋的凉风已有寒意,游千澈扫了一眼沙沙作响的竹林,心中的怒火早已消失。
他的展颜单纯又迟钝,根本不知道皇帝存的什么心,她只相信美好的表象。
游千澈知道自己再强硬也无法改变她固有的想法,只得从旁提醒:「你与陛下关係这般亲密?」
展颜僵了一下,精緻的秀脸再次浮现出苦恼的神色,中气不足地回答:「我也不知道……」
「从前我在宫里,甚少外出,也很少与他接触,说不上熟悉……」展颜彆扭了一下,支吾着说,「方才……我也觉得很是不妥,可他是陛下,你万万不能殿前拔剑……」
无论如何,她得在游千澈黑化之前,把他的心柔化,不能让他老惦记着拔剑砍皇帝。
「颜颜是在担心我?」游千澈戏谑地笑了,盈盈桃花眼笑意迷人,「我刚才还以为你在担心他。」
展颜被他盯得不好意思,垂眸避开他的目光:「你们一个是我的驸马,一个是我的皇兄,我自然是不希望看到你们起衝突的。」
游千澈思索片刻:「这么说也挺有道理。」
「那你不要再生气了,不要再凶我了。」展颜语气委屈。
秋风捲起亭子四面的纱帘,荡漾又柔软。
「我没有凶你。」游千澈的语气也不由得放软。
「你就是凶我了。」展颜目光娇嗔。
「好好好,我是凶你了,我错了。」游千澈盯着她的模样,心里有个衝动又大胆的想法,「颜颜……」
他抬手轻轻放在她的双肩,展颜微微一怔,心里掠过一丝微妙的悸动。
同样是肢体触碰,她并不反感游千澈碰她,也没有抗拒的意思,这和庆康帝碰她那种不适感是不同的。
「怎么了?你要说什么?」展颜抬起眼,眸光微颤,清晰地映出游千澈那俊美的脸,几乎是一瞬之间,她的双肩被他用力一抓,整个人从石凳上被提溜起来,稳稳坐到了他大腿上。
「!」
展颜徒然一惊,本能地害怕摔倒,双手胡乱扶着他的肩膀:「阿澈,你腿不疼吗?」
「不疼。」游千澈笑意缱绻,没有放开她的意思。
展颜回过神来才发现,她这般姿势像是虚虚搂住他一般,不禁红了脸,低声埋怨:「阿澈,你……有其他人在……」
「她们不看我们。」游千澈从容地回答,反而将她搂得更紧了,「我是觉得陛下对你似乎太好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