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妙握着手上已经逐渐成人形的木头微微一笑:「某个人。」
闻潜暗暗抬头想要看清楚些,可烛光模糊只能看清个人形,像是个男人模样。
「好像是个男人。」闻潜闷闷道。
单妙坦荡一笑:「对,就是个男人。」
闻潜嗯了一声转了个身背朝着单妙微闭着眼,不知为何,反正如今他心里不痛快地很,尤其这个很像单妙的人认真地再刻一个男人,鬼知道是不是他男人!
他觉得自己心魔肯定要作祟,揣揣不安了一会却意外的眼皮耸拉起来睡了过去。
单妙动作轻巧,刻刀划过木头的时候竟没发出一点声音,旁边床上的人睡的正香,显然不受任何影响。他盯着手下脸渐渐成型的木雕,忽然愣神手指被刻刀划出一道口子。他好像并不在意,反而看着被红色的血染红的木雕心嘆又废了一个,将东西扔进芥子戒里,才将手上的刀口含在嘴里。
月光寂寥,单妙望着打在地上的白霜撑着脑袋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二天一大早,念念便端着早点踢开单妙那屋的门:「师兄吃饭啦?」
倚在窗前榻上的男人无奈一笑:「你这一大清早的可真不客气。」
念念瘪着嘴:「那还不是一想到师兄你竟然照顾这个小畜生我就来气,在我心中都恨不得巴不得把师兄供起来,一点尘土都不沾才好。现在竟然照顾他一夜,哼哼哼。」
单妙被她逗笑:「那我在你心中就是座雕塑?得整日烧香祭拜?」
念念语气上扬:「那当然,我师兄可是天下最好的人。」
单妙:「…………」
别说了,忽然觉得老脸有些红,只能说红招这些年没吃白饭,教人确实教的好。
千里之外的红招莫名打了个喷嚏骂是哪个瘪三在念叨着他。
「师兄你吃这个,我让店小二起一大早开始熬的粥。」念念盛了一碗递过去。
单妙刚想接过来就察觉身后人的视线,转头就发现「姜行」看着自己。
「你也要吃?」单妙举举勺子问道。
闻潜微微点头。
还不等单妙开口,念念就放开嗓子嚎一声:「青也你小师弟想吃饭,你死哪去了?」
声音刚落下,从门外飞奔来一个穿着白色飞鹤服的身影,手上还捧着一个白瓷碗,脸上不知怎么弄了点灰看起来有些狼狈。
「姜师弟我来了!」青也指尖有些红,指腹上还有些水泡端着碗走向「姜行」,「师弟你饿了吧?这是我自己熬的粥,你尝尝。」
闻潜没动眼神望着单妙,后者被念念遮得好好的自然感受不到那近乎幽怨的目光。
「师弟你吃一口,啊,张嘴。」
闻潜面无表情地看着那碗黑乎乎的不明物装在白瓷碗里更显糟蹋:「你觉得这是人吃的吗?」
念念首先笑出了声,笑的嘴里的饭都快喷出来,捂着肚子趴在桌子上喘不上气。
青也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还侥倖狡辩:「虽然看着不好看,但吃起来……」说着便舀了一勺放进嘴里。
闻潜仍旧板着张棺材脸看着他。
后者太阳穴跳了跳但还是一副把粥咽下去的样子,敲敲碗边向闻潜表示能吃的。
闻潜突然出手掐着他的下巴:「敢把含在舌头下面的东西咽了再来说话吗?」
还想装模作样哄骗小师弟一起共沉沦的青也再也装不下去夺门而出趴在外面呕吐了起来,一边吐一边冲里面的师弟道:「师弟…师兄不是有意要害你的…呕……呕呕…」
「不行了师兄我笑的肚子疼,我要喘不上气了。」
单妙看着一手替念念揉肚子一手敲着她的脑袋:「是不是你出这个主意捉弄青也?」
念念抬手表示自己无辜:「别别别师兄别污衊我,是这小子自己说什么要尽师兄的责任,给他师弟熬粥的。」
「行了,我盛碗粥给他。」单妙将熬的粒粒分明散着米香的粥端给「姜行」,后者接过来才一小口一小口挖着。
三人吃完了饭,单妙倚在榻上又拿出新的一段木头又要开始雕刻。
闻潜瞅了好几眼终于忍不住开口:「你昨晚雕的那个呢?」
单妙随口一答:「头被不小心削没了半边。」
闻潜:「………」
嘛,这得有仇才能干出这种事吧??
「你也想刻吗?」单妙閒着也是閒着,干脆又拿出一把刻刀递给「姜行」。
「我不会。」
单妙懒散点头:「无所谓,熟能生巧,你甚至都可可以先雕个□□试试手。」
闻潜接过刻刀随机又拿起被随意扔过来的一截木头,额头冒起了黑线,东海沉金木就这样随意拿来给他雕□□!他看着这个在黑市上被炒到有价无市的木头顿时觉得手沉了沉,而一旁的人却浑不在意极其认真地在那雕刻。
闻潜也静下心来手腕转着那支刻刀开始划出一个人形。
单妙也不关心他到底刻的是什么,自顾自的手腕转得飞快,一看就知道是老手。
等到日头上来了,单妙才稍微停下手中刻刀给自己倒了杯茶歇歇手,对面的闻潜已经木头屑撒了一地,身上手上弄的全是。
「你刻的什么?」
闻潜没抬头:「某个人。」
呵,这小子拿他的话搪塞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