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倒是听说富二代那对在异国恋。可你想想,隔着那么大一块大洋呢,时间空间都不一样,能一起往下走多久?当年闹自杀一定要结婚,现在不也……」绿毛感慨地嘆了口气,「感情这种事吧,还是同步调最容易维繫。」
他一边说,一边看着他们家财神爷的神情,说完了就试探着问:「这身衣服是穿给昨天让你折枫树枝的那位看的吧?」
见闻柏舟没反对,绿毛顿时精神了:「那你又是什么情况啊?你也和人异国恋呢啊?」
「唔……」闻柏舟认真思考了一瞬,「那倒没有。」
他和律恆既没隔着大洋,也没隔着十几个小时的时差。
也就隔着区区几十年罢辽。
按照正常时间来计算的话,他死了的时候律恆出生了吗……?
应该没有。
闻柏舟自得其乐地想:他都死在核弹下了,活不到那么老。
看他神情还算快乐,又听他没和人异国恋,绿毛顿时更放鬆了:「那到底什么情况呢?总不能是叔叔阿姨反对吧?」
绿毛想了想,觉得这也不能够。
虽然闻柏舟亲爹就是隔壁数学系的教授,但是隔行如何山,绿毛和闻教授不熟。可不熟归不熟,作为朋友的父亲,他也接触过几次闻教授。
当然,以闻柏舟投入起来就不接电话的脾气,宋女士他也接触过几次。
就这几年短暂的接触下来,他没办法想像闻教授和宋女士棒打鸳鸯的模样。
这俩都能在女儿11岁的时候,把女儿送去入伍;又能在儿子16岁的时候,放他考了大学满世界的窜。
这就绝对不是什么会束缚着孩子的长辈。
谈个恋爱而已,又不是结婚……
结婚?!
绿毛浑身一震:「你别是一声不吭把人领回家直接说要结婚的吧?!」
「我没这么不靠谱。」闻柏舟无奈地说,「我就是想找你看看,有没有什么成功案例,可以让我参考参考。」
「参考什么啊?」绿毛越听越不对,「带人私奔还是偷户口本啊?」
闻柏舟迟疑了一阵,才回答说:「参考怎么让他……没有负担的接受我。」
绿毛彻底傻了。
「嗯,就是这样的。」闻柏舟确定道,「我们互相心动,我这边没什么阻碍,但他自己过不去那道坎。有没有什么能让我参考一下?」
绿毛干巴巴地:「……没有。」
他回过神,又追问一句:「你心上人,过不去什么坎啊?时间?距离?家庭?」
闻柏舟想了想,肯定道:「都有。」
好傢伙。
这三个条件想一次集齐也不容易。
绿毛抓着手里的咖啡喝了一大口,才伸手揽过闻柏舟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舟舟啊,你看上学的时候折腾得最狠的,全分了,是吧?你不如也一步到位,直接分手往前走算了。」
闻柏舟严肃的思考了一阵,才摇了摇头,认真地说:「不行,我舍不得。」
画画的时候,他会一直想起律恆的眼神。
他在车里注视他、在篝火边凝望他、在千眼黑蛸的包围圈里,在无尽汪洋之中,安静地用眼睛与他道别。
他没有忘记过律恆的任何一个眼神。
可他能看见律恆那么多的目光,本身也是因为……他也在看他。
因为他总是无意识地看向律恆,所以才总会捕捉到律恆看向他的目光。
「注视」这件事,本来就是双向的。
也因为坐在那里的人是律恆,他才想要画他。因为没见过秋天的人也是律恆,他才想带一抹秋天给他。
他从没有那么多的细心,也没那么多浪漫细胞。
只是因为那个人是律恆,所以他总想准备许多的惊喜。
「你严肃点,别胡扯了,」闻柏舟轻声说,「我真的舍不得。」
绿毛扬着的笑脸落了下来,他看着闻柏舟,各种劝阻的话在嘴里绕了好半天,才化成一口长嘆,随着满腹浊气一口吐出。
他伸手拍了拍闻柏舟:「我们不看结果,只重体验,行不?」
「这话我也不太爱听。」闻柏舟哼哼了一声,「不过你也说得没错,我们首先得把过程解决了。」
见绿毛一脸纠结,又要开口。闻柏舟连忙道:「我不想听了啊,想说什么都不许说。陪我去买点东西。」
绿毛哎哎半天,举手投降:「行吧爷,我今儿就陪您买个够。」
……
回到家的时候,恰合晚霞满天。
天边被渲染成了一片深深浅浅的紫色,唯余最后一丁点流火一般的橙红,还倔强的霸占了天际线的位置。
小战士刚把今天的晚餐推进小别墅,闻柏舟就拎着一大堆购物袋进了门。
「赶上啦!」他丢开袋子大喊,「我买了烤鸭!」
余星野顿时双眼一亮:「玉京的特色烤鸭吗?!」
「对,就是那个!」闻柏舟嘿嘿一笑,「我点了四隻外带。」他一边把两个袋子递给余星野,一边把另外两个打包带递给了送餐的小战士:「你们最近执勤辛苦了,一起来吃烤鸭呀!」
小战士也没和他客气,只笑眯眯地道了声谢,就拎着打包带出去了。
那边余星野已经拆了外卖盒子,闻着味口水直流:「好香好香,小祖宗你快去洗个手一起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