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了起来, 一秒后又躺了回去。
好冷!
怎么降温降得这么厉害!
他缩在被窝里穿好了衣服, 才坐起来飞速给自己套好了羽绒服。
正繫着羽绒服拉链, 车窗突然传来了两声敲击声。闻柏舟一侧头, 就看见连生拉开车门站在车门边:「醒了?要下来吃饭吗?」
闻柏舟系好羽绒服, 掀开被子穿鞋:「他们人呢?」
刚刚他就发现了, 驻扎点里还燃着篝火, 但是火边却没有人。他原本以为都在另一辆车上,结果现在隔着连生一看, 好像另一辆车也没人。
「他们去附近观察环境了。」连生说, 「昨晚的雨太大了,酸度也很高。半夜我们捡柴的那个废墟被衝垮了。如果情况不对的话我们可能得冒雨赶路。」
他说道这个, 面上不由得带出了一点焦急。
冒雨赶路是非常危险的选择, 如果不是逼不得已,大雨时期最好选一个地方躲雨。
但是如果废墟会衝击临时驻扎点的话,他们就不得不进行转移。以地图来看, 最近的一个地堡也需要两个小时的车程。
两个小时的冒雨行车……
连生嘆了口气:「先出来吃饭?」
「好。」闻柏舟跳下车, 走到驻扎点的窗边往外看。
本就漆黑的天色在沉沉的暴雨间显得更加漆黑如墨,偶尔划破长空的惊雷会投下短暂的光影, 让眼睛捕捉到一点雨的痕迹。
暴雨如注,它从天上打落在地上,几乎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帘。
闻柏舟在窗边看了好一会儿,才回到篝火边去弄自热米饭。
这堆篝火燃烧了一整晚,早上又被加了些新柴。正烧得旺盛。
芬里尔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跟着出去,见他睡醒了来了篝火边,就蹭到闻柏舟身边趴下,将大脑袋枕在了闻柏舟的大腿上。
闻柏舟拍了拍芬里尔的狗头,正要说话,就见连生也走了过来。
连生就地一坐,叮嘱他:「你一会儿吃饭回车上吃。先喷了氧气,再摘头盔。儘量吃快些。」
闻柏舟点头应了声好:「酸度很高吗?」
「非常。」连生说着,扒拉了一下他昨晚找到的建筑木料,从里面抽出了一条小臂长的木头。
那木头应该是某些木椅的椅子腿,上面还钉着几颗长铁钉。
连生找到木头,起身走到门边,将捲帘门拉开半人高的高度,扬手将木头丢了出去。
「你来看。」他说。
闻柏舟走到他身边,蹲身一看,就见这样短短的时间里,那木头椅子腿上钉着的几颗长铁钉,已经有了融化的迹象。
闻柏舟:「……好厉害。」
连生再次将门拉下,只留下了指头宽的一条缝隙:「所以我们也不敢带芬里尔出去。它里面的金属哪怕做过处理,表皮估计也要被腐蚀掉。到时候看着一隻金属狗,也怪闹心的。」
两人重新回到篝火边,火焰偶尔会跳起一抹火星,但屋外雨势太盛,即便在火前,他也听不见木头的荜拨声。
自热米饭袋受热开始胀大,闻柏舟伸手戳了戳,又问:「如果没问题的话,我们是不是得在这里待到雨停?」
「对。」连生点了点头,「能不冒雨赶路,还是儘量不冒雨吧。」
闻柏舟长长地嘆了口气:「早知道会碰上这么大雨……还不如趁着门没关的时候回家。」
连生笑了一声:「就是。」
也就几个小时的时间差啊,就来了这么凶猛的一场雨。
闻柏舟伸出手指,把胀气的自热米饭袋当后院那扇破旧的铁门戳。这要是回家了,现在连这种饭也不用吃了。听这雨势这么大,也不知道需要几天才会停。
不过被困在这里,也总比要冒雨去寻找另一个安全点来得好。
「哎,我们在这里,也算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吧。」闻柏舟笑了一声,他拎着自热米饭站起身,「我去车上了。」
「去吧。」
「哗啦——」
连生的声音几乎与捲帘门打开的声音一起传来。
门外,律恆与叶驰并肩站着,而归耀却没了影子。
连生蹲在火边侧头一看,不由得问:「小耀呢?」
「先回去了。」律恆说。
「什么?」连生茫然地站起身,「什么回去了?」
叶驰用力鼓了鼓掌,大笑道:「字面意思,先回别墅了。祖宗,你这个新能力怎么时灵时不灵的?」
别墅?
闻柏舟顾不得吃饭了,他几步跑到门边:「什么别墅?!」
就见驻扎点外,与大门正对着的不远处,出现了他熟悉的破旧大铁门。
雨雾缭绕,那铁门上翘起的铁皮被大雨打得急颤。
闻柏舟望着那扇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啊?」
……
「所以因为遇见了强酸雨,门就又能开了?」严峰看着湿漉漉的一行人,「在外面与在家里的开门时限不一样?」
「不知道啊。」闻柏舟摇了摇头,「你离我们远一点,我们先冲个水稀释一下。」
那扇门开得距离驻扎点特别近,闻柏舟就直接在叶驰的护送下冲回了小别墅。
而律恆则带着芬里尔,与连生一起,把车开了回来。
先用大量的水把人冲干净了,他们就直接在后院脱了防护服摘了头盔,连鞋都在入户处换了一双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