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刚睡醒出去的话容易冻着。」旁边的人附和。
许知鱼点点头,乖巧坐在椅子上等着。
谢逸问:「饿了吗?要不要再吃点什么?刚刚你光顾着喝酒,都没吃多少。」
「不了,我不饿。」许知鱼低着头。
刚刚睡得迷迷糊糊,思绪还不清晰,此时睡醒,醉酒的脑子里又全是许清禾的事情。
察觉他语气里低落的情绪,谢逸抬手,轻轻拍着他的背:「明天冉颐就回去了,别想那么多了,事情总会有个结果。」
「我怕……」许知鱼咬了咬下唇,「我怕她真的是我的阿姨。」
「为什么?你不希望她是?」
「不……我只是害怕,如果她真的是我妈妈的姐妹,那一定是发生了特别糟糕的事情,才会这么多年都不联繫。连姥姥去世,连我妈去世……都没有联繫过。」
确实,谢逸觉得许知鱼的担忧是有道理的。
但他还是安慰道:「或许只是联繫不到了。毕竟那个年代,离开太久之后,想要再回头找一个人,不像现在这么容易的。我没记错的话,姥姥他们搬过两次家吧?姥姥去世的时候,通信也不发达,姥姥去世之后,想要再找就更难了。」
「恩。真的会是因为联繫不到了吗?」许知鱼期待地看向谢逸。
酒醉之后的眼睛水汪汪的,好似眨眨眼,下一秒眼泪便会顺着眼角滴落下来。
「会的。那个年代出去求学、打工之后就跟家里失去联繫的情况太常见了。」抬手帮他把垂下来的额发捋了上去,顺手在他额头探了探,酒汗已经干了,「差不多可以走了。」
「恩。」
谢逸跟屋里还剩的几个人打了招呼,拉着他起身离开。
昏黄的路灯下,走着走着,谢逸觉得身边的人似乎不太对劲,转头一看,许知鱼脸上已经满是泪痕,登时心疼不已。
抬手替他擦去脸颊上的泪,谢逸把他抱进怀里。
「我想妈妈了。」
没有经历过十几岁失去母亲的事,谢逸即便心疼他,也知道自己永远无法真的理解他此时的心情,只能紧紧抱住他,任由许知鱼也紧紧回抱住自己。
初夏的季节,谢逸外套下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衣,此时完全能感受到温热的泪正一点点将自己肩膀处打湿。
哭了好久,许知鱼才停下,从他怀里离开,胡乱地擦着脸上的泪,小声说:「你的衣服湿了。」
「不要紧。」谢逸看着他哭红的眼眶,凑过去在他眉眼处轻轻落下一吻,「现在心里舒服了吗?」
点点头,许知鱼道:「我果然还是喝多了。」
之前许知鱼以为自己已经对父母的事释怀了,可是在酒后,在情绪最为敏感的时候,还是压不下心底涌起的一阵阵悲伤。
其实在看到叶瑶枫跟谢长峰,还有谢逸家里那些长辈的时候,许知鱼心底里是有一丝嫉妒的。嫉妒他们阖家欢乐,嫉妒他们还有那么多话可以面对面来说……
「就算不喝酒,你也有难过的权力。」谢逸用外套把人包在怀里,「在我面前,不需要勉强自己。不管是什么样的你,都是我喜欢的那个知知。」
「可是我都已经二十七岁了……还哭得这么丢人。」
「二十七岁怎么了?就算是三十七岁、四十七岁,一直到八十七岁,想哭就哭。是个人就会难过,人难过了会想哭,这是生理机制决定的。我们要尊重我们的生理机制,不要强行去做违背本性的事。」
「那我都没见你哭过。」
「因为我没有难过到想哭的时候。」谢逸说,「我最难过的事情,在你面前,也不值一提。」
毕竟对谢逸而言,最难过的事大概就是许知鱼跟他离婚了。他跟他爸再吵再闹,比起难过来说,更多的还是不服气跟愤怒。
所以,最难过的一次,大概就是上次半夜跑去跟叶景程emo的时候。
「现在有没有觉得轻鬆一点?」见他点头,谢逸重新拉起他的手,「那我们回去了。」
大概是之前在饭店时候控制不住睡了一觉,回酒店之后许知鱼倒是意外地精神了。
知道许冉颐明天赶早起的航班,许知鱼心里有很多话,最终还是没给她发。看着他们五人群里还有在聊,干脆去群里聊天,转移自己的心思,免得没事做的自己总是去想那件事。
【猫:救救孩子吧,我真的记不住歌词了!】
【猫:感觉从今年过完年之后,记忆里飞速下降,我是不是应该吃点鱼油补补脑子了QAQ】
【桃:你以前也记不住歌词!】
【猫:@桃,我就算记得满,也没有台上忘词不得不口胡现编的时候[鄙视]】
【鱼:大家还没睡啊?】
【猫:啊!鱼鱼今天是不是杀青了!恭喜恭喜!】
【鱼:谢谢,明天会云宁,大家什么时候有空,我跟逸哥请大家吃饭。】
下一秒,群里就多出来三张行程表。
许知鱼失笑,挨个点开,发现大家的行程表一片空白,空得简直是以前不敢想像的程度,随即又笑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