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了,他怎么可以死?他凭什么死?
我攥紧了手,指甲扣进肉里都几乎没有知觉,只觉得眼前一片灰白。
「他的尸体今天下午就运回来了,你可以自己去看看,你应该,很熟悉他。」
江安柏的话像刀片一样凌迟着我。
我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旋即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江安柏,帮我从本家逃走。」
这是最剑走偏锋的办法。
江安柏猜到了我的目的,当下也是怒骂:「你疯了吗?就算你去勃生,现在那边那么乱,你手无缚鸡之力,过去也是找死。」
「不让我出去,你觉得我在周公这里能活吗?他什么目的,你就算不清楚,也应该略有耳闻。」
之后是江安柏长久的沉默。
「我想个办法,但是你现在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周公这样的人,杀自己儿子都可以很冷静,杀你根本不需要纠结什么。」
我知道的,只是依旧期盼着,事情不会走到那一步。
「我会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缓了一会,我对江安柏说:「这次真的麻烦你了,就当我欠你一条命,以后一定还给你。」
我知道我刚刚那句话是有些『恃宠而骄』的成分在的,他毕竟跟我没有什么关係,也完全可以不管我,根本不必为我做到这个程度。
可他还是答应了。
说到底,还是欠了他。
没有外界的消息,我在本家度日如年,下午五点左右,周公身边的人过来带我去认尸体。
一开始,我的视线并没有落在尸体上,而是看向了站在一旁的谢致和宋泊简。
他们身上都有伤,看着分外狼狈。
他们都垂着眼,似乎没有办法直视我的目光。
我张了张嘴,只觉得喉头哽咽不已,心口酸胀。
第209章 不信
空气中瀰漫着他们身上传过来的血腥味,缓缓飘进鼻尖,我慢慢走上前,这时,周公把盖在尸体上的白布掀开,周妄的死状彻底暴露在我眼前。
男人紧闭着双眼,心臟也停止跳动了,脸上从左眼处划下,有一道长十公分的伤口,伤口血肉外翻,没有癒合,显然是死前刚受伤不久的。
他暴露在外的皮肤上,都是各种各样的伤口,像是被人用刑具折磨。
这时,有人开口:「我检查过十七爷的尸体,他的手骨,还有膝盖骨都被人打碎了,身上还有十几处枪伤,那些人一开始并不打算杀他,只是为了折磨他,那些枪伤都不在致命的部位。」
「十七爷真正的死因是流血过多。」
眼底是一片灰败之色,之间轻轻拂过周妄的脸,听着那个所谓的法医在不断的跟我说着周妄死前所遭受的折磨。
每一字,每一句,都像是要把我凌迟刮骨一般。
我从来没想过,一个人的死亡,会让我的心臟如此抽痛,我感觉自己呼吸不过来,浑身上下都僵硬着。
我能清楚的感觉到我的大脑在拒绝接受这件事。
可有一些话,还是轻飘飘的落在了我的耳中。
「就这么死了啊,也是活该。」
「他本来就不应该活着,他活着的时候把我们打压成什么样了,父亲也看不到我们一眼。」
我理解他们的心里,因为周妄的优秀,所以周公只会把所有重要的事情给周妄,让他去办,渐渐的,周妄的权利越来越大,这就让他们产生了一些不满。
这种不满在心里不断压着,久而久之,自然而然就会变成滔天的恨意。
我半眯着眼,神情冷漠的要死,可眼底却一滴泪也流不出来。
我想,可能是因为我拒绝接受他的死讯,大脑自动产生的一种保护机制。
我看向了正在交谈的那两个人身上,目光中带着杀意,神情冰冷:「不会说话,就闭上你们的嘴,自己是废物,难不成希望别人跟你一样是废物?」
破防的男人瞬间就要朝我衝过来,应该是要动手的,但是被拦住了。
周商站在了他们面前,只是一个眼神,就让他们退了半步,不敢再做声。
我重新把目光收回去,看向了谢致。
宋泊简我是没有资格质问的,听耶达的意思,他是被周妄直接带过去的,肯定是不能死的,而且两人之间还有血缘关係,周妄肯定会保护他。
虽然周妄面上表现的谁都不在意,可其实内心对家庭还是很憧憬的,他肯定很在意宋泊简。
我问谢致:「为什么他死了,为什么不能保护好他,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谢致的脸色很难看,他低着头,一言不发,我衝到他面前,剧烈摇晃他的肩膀,谢致身体晃荡了两下,这才缓缓开口:「武装反叛军一下子来了太多人,十七爷是为了分散他们的注意力,所以孤身把他们引走了……」
「本来应该是我去的,本来十七爷不会死的。」
谢致的语气很自责。
可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人都没了,他的懊悔屁都不是。
我深吸口气,眼底布满了悲痛。
我还想在问什么,可喉间忽然一片腥甜,我大脑嗡鸣,眼前一黑,身体直接往后倒。
我彻底失去意识了,外面发生了什么我一概不知,只知道在梦里,我一直能看到周妄,我不断的跑向他,他的身影却越来越模糊,离我越来越远,他在向我挥手,像是在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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