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后,林爱卿到了。
她弯腰鞠躬,跟民警同志和周秉连声道谢:「谢谢你们……真的谢谢你们……」
民警和周秉离开后,林爱卿想去牵马小兰的手:「妈,我们回家……」
马小兰却甩开她,气得胸廓起伏:「我不是癫婆……我不是癫婆啊……」
林爱卿瞬间心如刀割,颤声道歉:「阿妈啊,我刚才真的不是故意那样说的……你原谅我好不好……」
她今晚见到家里一团乱,一时压不住火气,有些话语如刀似箭,从她嘴里吐出来,重重扎向已经逐渐无法自理的母亲。
患这病是母亲自己愿意的吗?
肯定不是啊!
可是她又有什么错呢?
怕母亲走丢,她上班的时候会把大门反锁,错了吗?
怕母亲总穿着湿掉的裤子,她给她穿上尿不湿,错了吗?
只是一次于心不忍,把尿不湿拿掉,母亲就拉了一裤子,她有情绪,错了吗?
可母亲也没有错啊。
关好彩照板煮碗,把刚才公园里成功让马小兰冷静下来的办法告诉了卿姨。
林爱卿恍然大悟,眼睛亮了起来:「我懂了,我懂了,我会唱的,阿妈以前哄我们睡觉的时候也总会唱粤曲……」
接着,她开始唱起母亲常听的那些粤曲。
说实话,林爱卿唱歌并不好听,五音不全,嗓音沙哑,可没有人打断她。
连马小兰都静静听着。
林爱卿记不得词儿,唱一唱,就只能哼旋律,磕磕碰碰地把一段小曲哼完,手被马小兰无声地牵住。
她反手紧紧握住母亲的手,继续哼着歌,领着她往家里走。
关好彩无法形容此时的心情。
像有巨浪翻腾,像有飞鸟展翅。
像有种子发芽,像有城墙倒塌。
像有一双手臂,温柔拥住她心里那个浑身尖刺、爱翻白眼到后脑勺的小人儿,跟她说,可以了,你可以好好睡上一觉了。
有些水汽在她眼前迅速聚起,她知道那是什么,赶紧别过脸,用袖子擦了擦。
就连被全网攻击的那段日子,她都没有哭过。
可现在,那口枯井居然涌出了水。
她抹去水汽,咬了咬唇,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翻腾。
而她的一切小动作、微表情,都进了向天庥的眼中。
因为怕卿姨一人无法应付,向天庥和关好彩陪她回了家。
家里脏乱的样子让两人瞠目结舌。
确实不怪卿姨会有情绪,地上全是撕成碎屑的纸巾,还有洒满屋的洗衣粉。
关好彩细细声说:「马婶这是……在玩雪?」
向天庥:「嗯……估计是。」
林爱卿听见,赧然又无奈:「是的,估计是看电视看到什么情节了,我回来的时候她一直说要堆雪人。」
关好彩抿唇,心想这时候的马小兰,可能跟白云的心里年龄差不多大。
林爱卿想哄母亲进屋睡觉,向天庥和关好彩默契地决定留下来,帮她把屋子收拾一下。
「这、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们才好……小老闆,好彩,我……」林爱卿又热泪盈眶。
「现在你要做的就是先哄马婶睡着,然后你也去休息,外头这些我们来收拾就好。」向天庥笑了笑,「卿姨,明天开始,你先不用过来铺头了。」
林爱卿惊诧,忙道:「小老闆,你不要炒我鱿鱼啊!你给我一点时间,等我、等我处理好家里的事——」
「卿姨,你误会了,我没有要辞退你啊,薪水我照发的。这段时间你先好好在家休息,至于马婶的情况,我们会跟医生和街道谈一谈,看能有什么办法帮你减轻负担。」
向天庥语气坚定,一句话掷地有声,「放心,你不是一个人。」
林爱卿不知还能说什么,只一个劲儿地道谢。
马小兰开始打哈欠:「我眼困了……我要睡觉……」
林爱卿擦去眼泪:「好……好……我陪你去睡觉,唱歌哄你睡好不好?」
马小兰揉着眼点头:「好啊……」
林爱卿去打了盆热水,带母亲进了房间。
客厅里的两人开始动手收拾,隔着木门,他们能听到卿姨一直在哼着歌。
工作量有点大,好在没多久后来了「援兵」,孙琳和赖海洋来帮忙了。
——马小兰其实是孙琳负责的,往常有什么事,卿姨会直接联繫孙琳,今晚估计是太着急了,才直接打给了小老闆向天庥。
今晚马小兰走失,也是孙琳第一个响应向天庥的号召。
「刚才孙琳一边找一边哭。」赖海洋和向天庥在厨房里收拾,怕让孙琳听到,赖海洋几乎用气音说话,「她阿嬷和马婶情况一样嘛,到走之前,都不记得她是谁了,估计是触景伤情,哭得都停不下来。」
向天庥看他一眼,轻飘飘地问道:「心疼了?」
「嗯,是有点……」赖海洋反应过来,「等等、等等,你说什么呢!」
向天庥做了个噤声手势:「嘘,别吵到马婶睡觉。」
有了帮手,加上孙琳对卿姨家很熟悉,大伙儿收拾起来轻鬆很多。
半小时后他们收拾完毕,房间里的歌声也已经停了好一会儿。
卿姨没有出来,孙琳蹑手蹑脚地推门看一眼,再把门关上,说:「两人都睡着了,扯鼻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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