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
江云萝见他面色有些苍白,心头一紧,赶忙上前。
「父皇,你……」
本想询问他是否又有哪里不适,可才说了两个字,她便发现了异常。
又或者说是……
闻到了异常。
床上有血的味道。
她猛地抿唇,目光立即在床上四处巡视了起来。
「公主……」
马公公像是看出她好像在找什么,上前来想要打断。
江云萝却已经发现了。
洛鸿萧身后的玉枕一边明显被垫高了,下面应当是藏着什么!
想着,江云萝直接出手,一把将那玉枕推开!
「诶!公主!使不得……」
马公公想要阻拦。
但却已经晚了。
玉枕下,是血迹斑斑的黄色帕子。
颜色新鲜,已经浸透了下面的被褥。
一看便知是刚沾上的。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瞬。
马公公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洛鸿萧也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那般,微微低下头。
半晌——
「多久了?」
江云萝沉声发问。
下一刻——
「从朕醒来那日,便开始了。」
洛鸿萧竟说话了!
江云萝霎时满眼诧异的看着他。
接着便听旁边马公公已经忍不住抽泣了起来。
「公主……君上他……其实醒来第二日便已经恢復了!不说话,是……是怕忍不住在您的面前咳血……君上不想让您担心……」
江云萝闻言指尖猛的收紧,狠狠攥进掌心。
她知道,洛鸿萧的病早已经无力回天。
她开的那些药,与他而言更是可有可无。
可是眼下……
老天竟像是真的开始一点点抽走他的时间了……
「哎……你先退下。」
洛鸿萧突然沉沉嘆了口气,示意马公公先离开。
马公公立即便转身走了出去。
江云萝沉默不语,只是将指尖虚虚搭在洛鸿萧脉搏上。
探着那微弱到几乎没有的跳动。
「瑶儿,生父皇的气了?」
洛鸿萧笑着按下江云萝的手。
江云萝没说话。
比起生气,她此时更多的是心酸。
操劳过度,心力衰竭。
即使在现代,也是无药的可医的病,只有靠静养与调整自己心态。
洛鸿萧太累了。
正想着——
「坏喽,朕把朕的宝贝公主惹生气喽……」
「早知今日,当初便不瞒着了,平白浪费了……咳咳……瑶儿多说几句话的机会……」
洛鸿萧连连嘆气,竟主动开始承认自己的错处。
「瑶儿没有生气,父皇先别说话了。」
江云萝听他咳嗽都觉得心惊,赶忙回话。
洛鸿萧却摆了摆手。
「不妨事……哪有那么多血要咳……方才……已咳过一次,之后便不会了。」
他说的轻鬆,让人听在耳中只觉得更加难过。
江云萝沉默一瞬,正要说话——
随即便被洛鸿萧又拉住了手,轻轻拍了拍手背。
「瑶儿,有些话……父皇早就想跟你说,本想再过一段时间,但眼下……说了也无妨……咳咳……」
「不然还是改日再说吧,父皇今日先休息……」
江云萝心中升起某种预感,想要阻止。
洛鸿萧却摇了摇头。
「迟早都要说……还不如……现在便告诉你……」
说着,他忽然转身,指尖触上床头的龙雕。
江云萝跟着微微瞪大了眼睛。
一炷香后——
「父皇刚才说的,你可都记住了?」
「我……」
江云萝刚要开口。
洛鸿萧却打断了她,沉声道:「瑶儿,父皇知道,你不愿坐这女帝的位置,若是可以,父皇也想再多看着你无忧无虑的在父皇身边,可惜眼下……咳咳……父皇已时日无多,为了父皇,为了母后,还有你那襁褓中的哥哥……咳咳咳……」
提到逝去之人,他情绪又难免激动,咳出些血沫来。
「父皇,先别说了!」
江云萝赶忙拿过帕子。
「咳咳……咳咳咳!」
洛鸿萧攥住她手腕,似是还想要说些什么,但一时半刻却咳得停不下来。
「父皇……」
江云萝一边替他顺气,过后转身又去端水,好一会儿,这才看他慢慢平復了下来。
本就苍白的脸色都跟着又失了几分生气。
但目光却异常明亮,重复道:「瑶儿,父皇的话……你一定要记住……要……」
「瑶儿记住了!」
江云萝没再犹豫。
无论自己是怎么想的,只想让眼前的人先稳定下来。
得到她的答覆,洛鸿萧这才终于放心,缓缓靠在了床边。
江云萝心思却乱了。
又陪洛鸿萧待了一会儿,她便藉口说还有事要忙,晚点再来看他,直接离开。
却没有回住处,而是一个人寻了处偏僻迴廊,一待便是半天。
最后终于下定决心。
洛文宣的事不能再拖了。
这女帝的位置,她不要。
但在离开之前,至少要将所有隐患都一一拔除!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