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翎双手交握,置于腹部,不怒自威的气场,「也保全你自己。」
他轻笑,「三叔明智。」
这时,薛岩在外面叩门,「陈董,有重要的公务。」
陈翎余光扫向门扉,合住资料,「我会儘快安排稽查组,进驻晟和。」
第158章 我是真心娶你
陈崇州起身,「父亲带回沈桢,名义是做客,实则是软禁,也许要麻烦三叔一次。」
陈翎重新翻开资料,「我傍晚回省厅,会捎上她。」
「有劳三叔了。」
走出书房,薛岩跟上他,「二太太有早产的迹象。」
他眉头紧拧,「不足七月早产?」
「能保下来已经不易,毕竟二太太五十五岁了。」
「连夜送到外市。」陈崇州神情讳莫如深,「绝不能在本市泄漏风声。」
薛岩试探问,「那葬礼...」
「如期。」
彼时,陈翎反锁房门,在阳台联络长安区的下属,「查晟和集团。」
那边一惊,「陈厅,您专拣自家人坑吗?」
「废什么话。」他呵斥。
下属无奈,「同僚议论您不适合搞仕途,适合回归一线,和歹徒斗智斗勇。哪里不讲究人情世故呢?而名利场正是人情的大染缸。那些富商对您闻风丧胆,他们个顶个有后台,长此以往,难免后台抱团排挤您,猛虎难敌群狼。」
陈翎口碑不是一般的清廉过硬,有内幕称,三年内,他要再升一级。
届时,涉及拉选票,办公厅提名,上面批示,一套选举流程环节颇多,任何一环卡壳,都会失势。
如今陈翎出淤泥而不染,像一座镇山石,横亘在金钱法纪的边界,早已成为名利场的眼中钉。
「我无愧自己,无所谓结局。」
陈翎从书房出来,佣人在天台晾衣服,「三爷,今早发刊的《法制杂誌》在客厅。」
他点头,迈步下楼。
走廊拐弯的客卧,门虚掩,陈渊倚着墙,凝视沈桢。
她蹲在一片花海深处,白梅胜雪,露台的光影时明时昧,一截玉色的脖颈,细碎的冰碴一滴滴融化,淌过她衣领。
陈渊被这一幕冲昏了头,或是他动了情之后,再未清醒过,「我带你走。」
沈桢嗅花的姿势一滞,「去哪?」
「陈公馆。」
花蕊投射在她瞳孔,「万一陈政再抓我呢。」
陈渊眼神坚定,始终没移开,「我会解决。」
她抚摸着长刺的花枝,「你难道不是自身难保,还护得住我吗?」
陈崇州那脾气,竟然在餐桌上没有翻脸,她便意识到不对劲了。
陈政在旧事重演,像攥着乔函润那样,攥着她。
沈桢站起,「你们威胁到陈政的安危和利益了,可你们不得不做,对吗。」
陈渊抿唇。
这盘局,他和陈崇州平分春色,他成功甩出炸弹,稍赢一筹,而陈崇州诡计多端,掌控了两大集团的核心,一切污浊统统不攻自破。
败了的一方,是陈政。
于是,他按捺不住了。
这两柄利剑瞄准他的死穴,他如鲠在喉。
猎人玩了一辈子鹰,被亲儿子啄眼,自然要反制。
只要沈桢过门,名正言顺住进老宅,陈政可以牢牢地扼住她。
也只有她嫁给陈渊,这场兄弟内斗才达到前所未有的巅峰。
陈崇州会不惜代价攻占侵吞,陈渊会死守阵地,无论哪一个儿子输了,成王败寇,输家甚至没有选择下场的资格,富诚的黑幕会顺势推到他的身上。
陈政要脱离漩涡,必须割舍其中一人,否则东窗事发,毁灭的是他自己。
沈桢朝陈渊走过去,「你们陈家互相撕破脸了,是吗。」
他偏头,目光定格在一幅西洋壁画,「是。」
「作为一颗陈政亲自物色把控的棋子,你带得走我吗。」
陈渊眯眼,寒光凛冽。
的确带不走。
暂时,陈崇州在忍耐。
他同样在忍。
富诚,陈家,境外。
每一股势力变幻莫测,有成百上千的面具,不具备十成把握,谁敢出手定干坤。
沈桢看着他,「陈渊,如果我不嫁给你,会怎样。」
「我不清楚。」他顿了顿,「不过我是真心娶你。」
「那他呢?」她咬着嘴唇,「陈崇州一定会与何时了联姻吗。」
陈渊伫立在那,没有阳光,没有色彩,深蓝的墙壁,像奔腾的海浪,吸着她,卷着她,「不到最后,我也不清楚。」
***
南院一楼,陈翎捧着杂誌,手边是一杯冒热气的清茶。
陈渊绕过屏风架,停下,「三叔。」
「出门吗?」
「老二将河滨的项目交到我手上,明天去一趟。」
陈翎抬眸,意味深长审视他片刻,「去吧。」
他压低声,「请三叔多照顾沈桢。其实不必强行离开,惹父亲不悦,三叔住下是最好。」
陈翎随手翻了一页,「你和老二这点倒是够默契,相继来求我。」
「除了三叔,陈家无人能压住父亲。」
陈翎再度瞥他一眼,沉默不语。
陈渊离去不久,地板一抹黑影摇曳着,渐渐拉长放大,吸引了陈翎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