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政态度愠恼,「董事局还没通过你的董事席位,你便急于翻出我手心吗。」
他脸上的恭敬瞬间无存,「父亲坐镇辅佐,董事局自然通过。」
陈崇州撂下这句,连伪装也懒得装,消失在走廊。
陈政胳膊一扫,书桌的文件铺了一地。
经过南院的会客厅,薛岩正进门,朝他鞠了一躬,「恭喜陈董,得偿所愿。」
陈崇州语气不咸不淡,「陈渊去过她那吗。」
「带了不少礼品给沈小姐的母亲,大约待了四十分钟。」
他驻足。
薛岩继续汇报,「万喜喜。」
陈崇州眉目笼罩一层阴翳,「看来,他彻底降服了万喜喜,成为他的傀儡。」
「万喜喜是傀儡,万宥良总不是。他还指望陈渊这位乘龙快婿,辅佐华研打败何鹏坤的华尔集团呢。」
「郑野不是閒得慌么。」陈崇州意味深长,「找点事给他做。」
薛岩心领神会,「我会和郑公子打招呼。」
回到客房,陈崇州翻手机,没电话,没消息。
仿佛死了一样。
他心不在焉放大沈桢的微信头像,换了一颗红心。
猜女人心这方面,易名有经验,倪影那阵,在各个社交软体频繁换头像,他打包票,撩拨男人呢。
一个固执、成熟且恋旧的人,特别是女人,冷不丁地作妖了,必定反常。
沈桢年轻单纯,不代表她幼稚不理智,相反,她格外理智。
这茬,明显契合了易名的揣测。
陈崇州暴躁扯了领带。
商场,家族,酒局,地下钱庄,多么腌臜复杂地方,如履薄冰的处境,他都沉得住气。
唯独这女人,一沾她,他准窝火。
解皮带的工夫,手机弹出一条微信,来自郑野。
——挤时间来一趟医院,我安排你私密问诊。
他当即拧眉,发一个:?
郑野迅速回覆:还藏着掖着?你才32岁,后半辈子认命被女人戳脊梁骨了?
陈崇州的直觉,沈桢又泼他脏水了。
她和倪影不同,她矫情。不管主动分手,被动分手,她必须转移炮火,撒气。
他划出通讯录,拨沈桢的号码。
提示,已关机。
他只删除好友搏回一丝面子而已,她直接拉黑了。
陈崇州面容阴沉,抽出SIM卡,撅折。
抛出窗外。
***
下了一夜的雨,街巷湿漉漉,冻得沈桢头皮发麻。
晟和集团在市中心的南区,往常半小时的车程,今天迟了十五分钟。
沈桢在门口下来,安桥等她,「我以为您路上有麻烦呢。」
「会议结束了吗。」
安桥按电梯,「刚结束。」随手拎过盒子,掂了掂,「这不是陈董给您母亲的礼物吗?」
沈桢解释,「太贵重了,我妈没口福。」
「陈董的一番心意,您还回去,他恐怕要多想。」
陈渊多心归多心,她却不能模棱两可装傻。
无论出于上下级还是朋友关係,以拜访长辈的名义,动辄十几万的补品,她稀里糊涂收了,惹误会。
总经办的门虚掩着,安桥将礼盒立在墙根下,返回电梯。
里面重新装潢过,浓墨重彩的中式风格,清晨的阳光灼白而刺眼,显得周围无比空旷。
办公室的中央栽了一池莲叶,漂浮在水面,琉璃缸折射着粼粼波光,男人只露半副轮廓,侧面鼻樑直挺隆起,整个人散发耀眼至极的光芒。
沈桢叩了叩门,「冬天有莲蓬吗?」
窗前的男人转身,眉眼温朗,「你来了。」他放下修剪叶茎的金属钩,「我记得你喜欢梅花。」
「我也喜欢吃莲蓬子,我小时候经常咳嗽,我妈剥了煮梨水。」她迎上去,斜越过他,绽开的叶子坚硬,翠绿得不真实,她失落,「是假花啊——」
陈渊顿时笑出声,「唬过你了吗。」
她揪了一把叶根,「陈董昨晚信誓旦旦,自己从来不骗人,你骗得比哪个男人都逼真。」
「昨晚没骗你,正经的只谈过那一段。」
沈桢歪着头,揶揄他,「陈董这样正派的男人,还谈过不正经的恋爱啊。」
他似笑非笑,「你感觉呢。」
她眼前闪过他以前在车上的调情,「我也感觉你不正经。」
陈渊忽然郑重其事,「函润逝去很多年,这些年我没有再谈过,但生活中不可能没有女人,只是不曾动过心,考虑过结果。」
乔丽说,男人檔次越低,生理需求越旺。
他们把上床当成发泄自己郁郁不得志的方式,甚至在占有A的同时,幻想她是白天遇到的遥不可及的B,高逼格的女人是挑动低阶级男人丑陋欲望的根源。
高格调,高地位,高颜值的「三高」男人,择偶欲是淡泊的,异性资源平庸而稀缺的男人,才过于热衷结婚。
陈渊这款,倾向于短期有趣的伴侣,不喜欢倾注精力维繫长期枯燥的恋人。
他是非常独特强势的优质雄性,追求矛盾多面的激情,门当户对或是一具明艷诱惑的皮囊,前者在他眼中,剥夺了他的自由与爱欲,后者在他眼中太普遍廉价。
什么不缺的高净值男人,讲究灵肉契合,极端的眼缘以及个性的舒适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