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翎仍旧不准备罢休,「您清楚我的为人,陈智云虽是我二哥,他包庇亲眷,我也绝不容他。我掌握的隐情,倪影千真万确涉嫌雇凶伤害罪,我非抓她不可。」
对面的男人语气温和慈祥,「你掌握的隐情是现场录像,还是证人供词。」
陈翎表情一滞。
「仅凭一面之词,不排除她们存在恩怨,蓄意诬告。」他半认真,半玩笑,「陈翎啊,我指控你诈骗我一百万,可没有人证与物证,我的指控在法律范畴成立吗?陈太太是同样的道理。你干了十三年基层,立案侦察的基础是证据,而不是你怜悯弱者,强者有罪论。」
郭霭旗走向办公桌,背对他,「冷静一些,回去吧。」
陈翎静默良久,敬了一个礼,转身离开。
第124章 好大胆子
秘书在行政大厅等候陈翎,他迈出电梯,气度一如既往强势,神情却压抑。
显然,碰钉子了。
郭霭旗身份特殊,桃李满仕途,陈翎是他最得意的学生,而陈翎清廉正气,他作为老师,处事一向谨慎,深谙自己地位高,轻易不出面。
这次,陈智云为了保倪影,不知求上哪尊大佛,搬出郭霭旗制衡陈翎,属实大费周章。
「二爷混迹商场,人脉广,道行也精,倪影的屁股擦得相当干净,难免无从下手。」秘书服侍陈翎坐上车,「您尽力了,有些水深,不得不趋利避害,郭老何尝没有苦衷呢。」
后座的男人捻着太阳穴,自言自语,「是谁先我一步找到郭老师。」
「二爷背后那位吧。」
陈翎动作一滞,「你通知张盛,明天到省厅办公室。」
秘书揭过后视镜,「张盛未必知情,大佛出马肯定瞧不上区里的喽啰,不是连您都没收到风声吗?对方的目标是郭老,请郭老出山了结此事。」
「证明倪影确实有罪,二哥才疏通平息。」陈翎语气低沉,「我枪林弹雨出生入死,陈家背地里竟然搞这些勾当,脏了我的清誉。」
秘书调头的霎那,一辆捷豹急剎,堵在前面路口。
陈翎朝前一歪,稳住平衡后,降落车窗。
驾驶位的男人转动一枚打火机,视线相撞,一簇绯红的火焰吞噬了烟头,也吞噬他那张脸。
看似波澜不惊,实则暗流激盪。
秘书一头雾水,「陈厅,是二公子。」
陈翎不语,打量对面。
男人吸了半支,依然缄默。
他伸出胳膊,叩击吉普车的车门,「挡道了。」
秘书配合鸣笛,那辆车不为所动。
一团雾喷出的同时,陈崇州若无其事撩眼皮,「三叔被郭霭旗训斥了,对吗。」
陈翎目光如炬,凛冽得很,「你监视我?」
「我纵然有本事监视行踪,还有本事得知你们的机密谈话吗?」他掸烟灰,「我猜测而已。这一局,三叔手腕逊色二叔,没斗赢他。」
陈翎眯眼,「你凭什么猜测。」
「我当然有依据,关键三叔是否感兴趣。」
他说完,叼着烟蒂发动引擎,驶向春港大道。
秘书察觉到弦外之音,「二公子意有所指,咱们跟吗?」
陈翎有数,陈崇州从不主动靠近,长房和二房私下较劲,他们处于对立面,除非重量级的内幕,否则陈崇州不会约他。
「跟上。」
车沿着春港行驶了四十五分钟,泊在玫瑰城。
年末娱乐产业例行清缴,这是唯一一所,上面不曾插手排查的商务会馆。
倒不是漏网之鱼,是老闆的来头硬,省里大人物的司机名下的买卖。
陈翎不信邪,反覆摸过底细,一无所获。
不过,玫瑰城的门面挺规矩,没有糜艷的纸醉金迷,很正规的高大上。
陈崇州下车,用郑野的贵宾卡刷了一间包厢,经理很快迎出大堂,「陈二公子,您自己?」
他环顾四周,「李家有客人吗。」
「李家的小公子在三楼。」
陈崇州淡淡嗯,「我也开三楼。」
陈翎刻意脱了警服,只穿着制服衬衫和一条黑色警裤,低调进门。
经理眼尖,认出他的衬衣是厅级规格,而坊间扫查带队,充其量是副局级,名衔更高的基本都在幕后坐镇,经理以为捅了天大的篓子,吓一激灵,「这位...我们可是合法经营,莫非得罪哪路神仙了?」
陈翎一言不发,等电梯。
经理慌神,「二公子?」
他撂下一句,「不碍事,你们照常营业。」
抵达三楼,通往包厢的途中,308包房走出一拨人马,簇拥着一男一女。
男人扬下巴,态度流里流气,「陈二,挺巧啊。」
陈崇州早有准备,平静停在原地。
男人是津德集团老爷子最溺爱的老么,据说命里缺水,影响气数,于是随母姓,叫淼,补了一堆水。
五年前,他在南郊度假村和周源掐架,动过砍刀,差点闹出人命,冯淼的右腿当场骨折,绰号冯跛子,两大家族至今没和解。
后来周源向陈崇州服软,后者也欣然接受,聚在一起玩,世家子弟圈流传开,导致冯淼非常记恨陈崇州。
逮着机会,便甩他下马威。
冯淼推搡女人,打了个响指,「飒飒,给陈二公子点烟啊,我没教你伺候男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