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页

小说:诱饵 作者:玉堂

其实,沈桢也觉得不对劲,连市里一把手的儿媳妇都在妇幼生产,而且月子中心是全省最高檔的,清一色从国外镀金的疗养师,陈崇州不缺钱,又干这行,掌握不少人脉和内幕,他既然挑了妇幼,证明入他的眼了,中途却仓促转院,必然有岔子。

问他缘故,他表现极为敷衍。

「伯母也在妇幼保胎,那她转吗?」

陈崇州看了她一眼,「你情况不同。」

沈桢也看他,「我突发腹痛,是邹世荣用药失误吗。」

他没立刻回应,沉默了半分钟,「市人民的乔藤是妇科专家,他照顾你,会安全许多。」

说完,他背对长廊,拢了拢她外套的衣襟,「还要许愿吗。」

沈桢执着得很,「我想挂在上面。」

陈崇州耐心系好纽扣,「可以。」

她笑,「哪有梯子啊?」

「你不是爬树吗。」

沈桢顿时垮了脸儿,「我怀孕了,你真舍得我爬?不担心我摔跟头啊。」

他故意扮严肃,逗弄她,「你不介意孩子安危,我何苦阻拦你。」

她赌气甩开他手,伏在石桌的边缘,刻一个字,琢磨一秒。

他凑近,自上而下俯视,温声念,「保佑陈崇州便秘。」

沈桢如临大敌,捂住竹籤。

他闷笑,「哦?许这种愿。」

「贪嗔痴。」她掰手指比划,「菩萨不会保佑俗人,和钱有关的,不能许。」

陈崇州伸手,择开她额头的髮丝,浸了露水,湿漉漉的,衬得她肌肤娇嫩白皙,「所以折腾我,是吗。」

沈桢翻开十张签,刻得起劲,「我重写,大男人矫情什么啊——」

他绕过半圆的温泉,站立岸边,潭水清澈,陈渊在前,他在后,两副身影投映其中。

陈崇州望向他捏着的竹籤,「你也信这些。」

「信则有,不信则无。」陈渊个子高,拴得也高,相思结在枝杈间迎霜而绽,红穗白雪,铃铛摇曳,形容不出的好看,「你不是也信吗?」

「哄她玩而已。」他捡起一枚鹅卵石,打个水漂儿,涌动一池涟漪。

陈渊接过大衣,一言不发离开。

安桥小心翼翼打量,「看来,沈小姐这胎保住了,她也愿意生。」

他面色微沉。

雪融化得厉害,安桥撑伞罩住他的一刻,陈渊拂开。

她劝诫,「陈董,当心着凉。」

陈渊穿过迴廊,又倏而停住,看向寂静的后庭。

玉兰凋零,红梅待放,她在朦胧的花丛深处,天真欢笑。

好一会儿,他跨过那扇门,消失在长亭。

沈桢坐着秋韆,有一下没一下晃荡,陈崇州侧过身,她兴奋大喊,「陈教授,我现在要挂!」

他笑了一声,眉目清隽,音色也清朗,「写完了?」

她举起,厚厚的一沓相思结,没来得及封口,歪歪扭扭的签文暴露,他笑声愈发重,「字丑,不灵验。」

沈桢没听清,双脚翘着,在低空来回起伏,「我没再咒你便秘了。」

「咒了什么。」

「咒你拉个没完。」

陈崇州原路返回,抱着她,举过肩膀,「坐上来。」

沈桢犹豫,「可我很沉的。」

「你也知道?」

她嬉笑,骑在他脖颈,「驾——往前挪啊。」

他掌心扣住腰臀,稳稳护住她,「我让你这么坐了么。」

「这么坐稳当。」沈桢挺直背,「左边。」

陈崇州依着她,她又变卦,「方向反了——向后。」

他抬起头,将她胡闹逮个正着,她根本没挂,成心拖着他,「怎么不挪了啊?」

「下来。」他当即撒手。

沈桢惊慌抓紧他胳膊,「别放!我挂——」

她勾着手,流苏缠住树顶的枝杈,比陈渊系得还高。

相思结灌了风,崩开一条缝,他字迹苍劲有力,被花瓣虚虚实实的遮掩,她好奇扒开,这时,陈崇州搂住她,一点点放下,眼前一晃,那些字也模糊。

***

下午,陈崇州回了一趟医院,办手续。

陈翎正好走出病房,碰到他在电梯外,顺势叫住,「老二。」

他偏头,「三叔。」

「探望你母亲?」

陈崇州噙着一丝笑,「有三叔照料,我放心。」

「富诚项目多,你父亲顾不上医院,我今天要去省厅报导,陈渊倒是回本市了,他接手公司的项目,你父亲也腾出空陪护。」

「有劳三叔。」他若无其事蹭了蹭闪烁的按钮,「三叔似乎很怜惜沈桢。」

陈翎瞥他,「你什么意思。」

陈崇州笑意不减,「三叔一向不解风情,难得对她一腔柔情。」

他摘下警帽,摩挲银白色的国徽,没说话。

电梯停在这层,陈翎率先进去,「你没必要套话,我从不向任何人解释任何事。」他军姿笔挺,「进来吗。」

片刻的死寂,陈翎按下关门。

陈崇州定格在缓缓合拢的铁门,以及他逐渐不完整的轮廓,情绪意味不明。

楼下,薛岩接到何时了的电话,那边只一句,「12月8日,我母亲选定的吉时。」

薛岩蹙眉,没吭声。

何时了继续说,「薛助理,麻烦你转达。」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
本站所有小说为转载作品,如有侵权,联系xs8666©proton.me
Copyright © 2026 海猫吧小说网 Baidu | Sm | x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