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方百计要甩了他,将这段畸形的感情埋葬,从此不见天日。
没成想,程世峦竟然发疯到这般田地,借着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在陈政的眼皮底下纠缠她。
同一屋檐下擦枪走火,即使她抗拒,他不是有分寸的人,根本掩饰不住马脚。
程世峦那样痴癫、露骨的眼神,一旦江蓉发现隐情,利用这份把柄,必然害了她们母子。
陈政混迹商界四十余载,手腕极其毒辣,背叛他的下场,何佩瑜心知肚明。
这顿饭,她简直食不知味,提心弔胆。
***
入夜,陈崇州去了后院。
他也染了醉意,倚着半截桅杆,既慵懒,又迷离。
沈桢蹑手蹑脚走过去,从背后蒙住他眼,伪装成男音,「不孝子!」
他不露声色,胳膊绕过她臀,狠狠一拍,「是么。」
她后退,试图闪开,陈崇州抬手一捞,控制在身下,「反了你?」
他香槟色的衬衫里衬,绣着图腾暗纹,沈桢不认得,指尖抚摸过,停在他胸腔第三根肋骨。
他朝前倾轧,沈桢身体横在栏杆之上,失重感令她本能勾住陈崇州脖子,「你干嘛。」
他笑了一声,「累。」
她鞋底踩着一堆软绵绵的烟蒂,「那你还不睡觉?藏在这里抽烟。」
「沈桢。」陈崇州一动不动,低声唤她。
她手不自觉摁住他头髮,修剪得不长不短,他喜欢梳向右后侧,在头顶固定,陈崇州的髮根有刺感,像他的清冷,更像他的凌厉坚硬。
陈渊要更短一点,介于张力十足的寸头和蓬鬆之间。
外界传言,陈政最宠爱二太太,爱屋及乌,也宠二公子。
事实上,嫡系和外室完全俩待遇,宠归宠,家产继承又是另一回事。
这男人难怪心思重,尤其那双眼睛,像犀利的鹰隼,深沉又野性。
他所有外放的孤傲,淡漠,充满防御。
没离婚前,沈桢也经常参加富太太的聚会,她们的老公没陈政这么有头脸,资产大多几亿、十几亿。
其中邹太太的老公,和小保姆厮混怀孕了,被邹太太逼得逃到国外,又收买了医院的大夫,差点一尸两命,据说生了儿子,邹太太愣是玩了一出狸猫换太子,从福利机构换了个女儿。还没出月子,便安排做亲子鑑定,结果可想而知,邹太太的老公勃然大怒,小保姆也产后抑郁,卧轨自杀了。
正室捍卫地位,手段没下限,连男人也得顾全大局,否则,各路妖精大显神通,太平不了。
豪门女人恶斗,没那么容易分胜负。在位的,想方设法坐稳,上位的,趁虚而入发狠。包括「情人中的战斗机」何佩瑜,她再讨陈政的欢心,没结婚证,照样上不了正式的台面。
陈政作为商人代表去省里开会,陪同的,永远是江蓉。
这三十多年,陈崇州也不好过,无数次被江蓉算计得险些阴沟里翻船,再难爬起。
他环着沈桢的腰肢,白酒烈,经夜风一吹,上头得很。
「你今晚睡客房。」
她嗯了声。
「如果睡不惯,后半夜我去找你。」
沈桢明白,他是全她的颜面,无论进展到哪种程度,再心照不宣,不能在老宅明目张胆睡一张床。
毕竟,陈政没承认她,倒贴得太廉价。
「我睡得惯,用不着你来。」
陈崇州闷笑,「怕你等不及。」
他喘息间,酒味烘得她也微醺,「你自己急,少拖我下水。」
「有么。」
好半晌,他埋进她颈口,「似乎是这样。」
***
陈渊订婚,是江蓉这房的喜事,何佩瑜那房避嫌,没出席。
倒是陈崇州这位二公子,跟随陈政到场了。
陈、万两家,属于一等一的名流世家,虽是订婚宴,排场却摆得非常阔气,仅仅酒楼外宾客的豪车,从街北停到街南。
这还是沈桢第一次见到陈渊穿红色,很纯正的红,浓郁喜庆,极为俊雅。
他眉目深邃,棱角也英气,男人常有的黑白灰,反而成熟得过头,纵然接触下来绅士温和,也有高深莫测的距离感。
好在,陈渊的风度镇得住艷色。
陈崇州穿红,莫名一股邪气,透着风流不正经那味儿。
万喜喜挽着陈渊,穿梭在宴厅内敬酒,他大口灌下,一口饮尽一杯。
唇边淌了酒渍,沿着脸廓,下巴,没入领口,被汗液稀释成淡粉色,凝结一大滴,划过凸起的喉结,那一刻,硬汉到不行。
万喜喜提醒他,「爸爸不是说过,不用喝太多。」
陈渊鬆了松衣领,「你不是要体面吗。」
她笑容不自然,「你喝醉,是我的体面?」
他胸口的肌肤在酒精催发下绯红一片,像极了那晚,晟和的办公室,他抱着沈桢,汗珠在翻滚。
热血沸腾,欲得发狂。
他太爱流汗。
那汗水,活生生吞了女人。
陈渊扯断领结,扔在桌上,「醉了,证明开心。」
万喜喜看着他,委实看不出丝毫的喜悦。
这场婚宴,捧场的皆是大人物,不少甚至和陈政平辈,因此从头至尾,陈渊喝得都是后劲巨猛的红酒,礼数相当周到。
轮到雅间这桌,是一帮公子哥,沈桢最后起来道喜,「大哥,万小姐,订婚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