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焦急,越迷惘,越迷惘,越焦急……
傅亚瑟再次打来电话时,秦椒站在冷柜前就像被冻住似的,连按下通话键这么简单的动作,都是重复了两回才完成。
刚才她突然挂断电话,傅亚瑟一定已经知道大事不妙,声音听起来格外严肃。
“现在怎么样?”
“对不起。”秦椒小声说,感觉嗓子很疼,像被塞了一团火炭,“肉坏了……我的错。”
“忘掉那块肉,现在你能找到别的食材吗?回答之前先深呼吸,你可以只说是或不是。”
“能。”
“决定替代方案了吗?”
“没有。”
好像又回到老亨利在街头休克的那个晚上,惊慌失措的世界中,冰冷的金属音化作绳索,将她牵引回地面。
“建议你继续选用猪肉,毕竟这是现在你最熟悉的食材。还记得我那个更有效率的建议吗?”
秦椒当然记得,那天他们争得不可开交。
她在铁匠屯大量亲自看过、摸过、闻过各种猪肉,又同各家店主“热烈交流”过后,终于确认骚臭味重的都是公猪肉。
傅亚瑟从科学角度表示赞同:“雄甾烯酮?较高的费洛蒙的确会让哺乳动物产生异味。”
“其实母猪也有味道,肠道细菌产生的……”
“粪臭素,哺乳动物的代谢副产品。”傅亚瑟再次赞同,“主要产生在大肠内。如果我记得没错,猪大肠也是中国人的传统美食。”
秦椒怀疑他在嘲讽,但没找到嘲讽的证据。
“我想我明白了,雄甾烯酮会阻止肝臟分解粪臭素,所以公猪的粪臭味也更浓烈。”傅亚瑟总结道,“所以只要选用母猪肉,你完全可以做一些不需要特殊部位的菜品,不必浪费时间同这股气味搏斗。不是吗?”
“市面上九成以上的猪肉都是公猪肉,农场母猪都是为了育种,偶尔能买到都是运气。”秦椒解释道,“我可以用回锅肉让评委和英国人知道,即使公猪肉,也可以做到不骚不臭。”
她比较过,肥肉多就会比较臭。
“回锅肉把猪肉先煮后爆再煸炒,恰好都是针对肥肉油脂的,能把猪肉中的骚臭去掉大半。如果事先对猪肉多一道去腥工序,加上本身咸香微辣的调味,吃起来一定不会感觉异味。”
“粪臭素可溶于热水,但雄甾烯酮不溶于水,受热后也不会溶解。”
“爆可以逼出油脂,直接解决这个酮。真的,只要吃过一次,你就会明白。”
“我有一个更直接的办法。”傅亚瑟沉吟道,“既然粪臭素和雄甾烯酮主要存在于脂肪中,为什么不直接选用气味较轻的瘦肉?”
“那就太普通了,看不出本事也吸引不了评委。”当时,秦椒是这样拒绝的。
“难道川菜里,就没有用瘦肉又不普通的菜?”过去和现在的傅亚瑟同时在她耳边发问。
第101章 平地一声雷,天下第一菜
秦椒从冷柜里拿出一块肉。
“又是里脊?”吴约翰的惊讶里显然含有轻蔑和看好戏的成分。
袖子被人轻拽了一下,是许灵珊在朝她紧张地摇头。她哥哥也向秦椒靠近,低声给出自己的建议:“别用这个。上半场比赛已经有太多的里脊肉,评委的舌头也会审美疲劳。”
会变得更迟钝也更挑剔,显然不利于赢得比赛。
秦椒说了声谢谢,却没有改变主意,又挑出木耳、冬菇、青笋和小白菜这四样,最后还要了150G的大米。
不愧是中餐界的,H记餐厅连大米都准备了三个品种。秦椒凝思片刻,选了软糯胀饭的东北大米。
“就这?”见她挑好朝自己道谢,吴约翰皱起眉头,“别告诉我,你是要来一锅中华杂烩炒饭。那你挑错了米,也选错了地方。这里的评委可不是会被网红噱头糊弄的。”
显然他也知道她和蛋炒饭的故事,秦椒甚至隐隐觉得,他对自己的敌意有很大一部分来源于此。
不过她现在可顾不上这些。
正式比赛限时半个小时,一些费时的特殊配料如高汤、酱汁、肉燕皮等由选手自行提前准备。秦椒原本为回锅肉特别熬製了一瓶红酱油,现在是派不上用场了,还要赶紧为新菜准备。
好在赛场提供的基础厨具都挺好用,她很快就蒸好了米饭。
雪白的米饭在烤盘里压平、压实、反覆捶打后放进烤箱烘干。
其实最好的办法是在太阳下自然晒干,可那需要至少一整天,阳光还要足够强烈。
用烤箱来代替,秦椒也是头一回,心中实在忐忑不安。
盯着烤箱微黄的灯光,傅亚瑟冷冰冰的声音又在耳畔响起:“既然做不到,那就放弃。”
他说得很平静,就像建议不喝咖啡就喝茶那么平静,就像一早预知了比赛结果那么平静。
这种平静比任何语气都更让秦椒难受,也更加激发她的胜负欲。
她可能会输掉这场比赛,但她绝不会输给傅亚瑟,更不会输给想逃跑的自己。
直到比赛开始,秦椒一直待在自己的位置上,像风雪中绝望的小女孩守着最后一点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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