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突然适合,是我发现自己眼神不好。同满汉楼那位主厨一样,我一度认为你把‘胜利’看得太重。同印度米较劲也好,说服想要番茄酱的客人也好,你把一切都当成战斗。尤其是被克莉斯刺激两句就大炫刀技……太像了。”
老亨利嘆了口气,眼神幽深而悲伤。
“很久以前,也有个自信又倔强的年轻厨师,可能比你还好胜一些。他师从名厨,在全英和欧洲拿过各种奖项,最后却差点儿毁了熊猫饭店,也几乎毁掉他自己的全部人生。”
在秦椒惊愕的目光中,他轻轻点了点头:“你猜对了,那个年轻厨师就是我。”
他再次向秦椒道歉:“那段过去困住了我,让我在你身上看见了自己的恐惧。”
直到亲眼看见她完成天蚕土豆,才明白自己错得离谱。
“让我猜猜,是我为了刘老爷子拼命练刀,让你发现我心里还有客人??”
“是,但不仅如此。”老亨利目光柔和,看着她又像透过她在看着别的什么,“我看见了一团火,永远不会熄灭的火。”
不知道为什么,他明明在微笑,这话却听得秦椒心里难过。
“昨天黄主厨还对我提过你。”她有些笨拙地开口,“三十年前人人都知道魔法傅,好厉害呀。”
老亨利笑了笑,眼皮却耷拉下一小片阴影:“其实,那个年代他们的意思是戏法师。”
魔法和戏法,在英文中是同一个单词,秦椒不太明白老亨利为什么要用中文特为解释。
说完老亨利自己也耸耸肩,表示那并不重要,都是他早该被遗忘的过去:“你不一样,小Chilli。你不是我,也不会成为我。”
第66章 好久不见
再次同傅亚瑟见面,地点是熊猫饭店门前,时间是周日,熊猫饭店开业筹备会议。
她先到,眼角余光瞟见熟悉的鱼子酱色,立刻加快了脚步。不料其他人还没到,她急于进店,钥匙却在锁眼里卡住了。
“可以让我来吗?”冷冰冰的金属音在身后响起。
“不用!”秦椒额头微微冒汗,手中钥匙前后扭动,眼看已经开始鬆动……
好极了,钥匙直接断成两半。
秦椒背脊僵硬,只听身后人拨出手机,向192查号台咨询最近的锁匠电话。
她掐了掐手心,逼迫自己转过身来,盯着对方的西服纽扣,先说声对不起,再说声谢谢。
“不客气。”
铁灰色的西服朝旁边让了让,和她拉开一段距离。河风涌入他们之间,料峭的春寒扑在脸上,勉强将温度降了几分。
两人沉默着,不约而同将视线投向不远处的湖面。那里阳光正好,海鸥尖叫盘旋,试图从游客手中抢走一块麵包。
“我……”秦椒又掐了掐手心,刚发出一个音,就听见傅亚瑟的声音也同时响起。
“你说。”她懊恼地咬住唇。
傅亚瑟则做了个手势,示意她先。
对上他冷冰冰的双眼,秦椒刚打好腹稿的宣言瞬间支离破碎。
眼下她需要声明的,无非是自己留下来的原因。
她打算成熟又理智地划出一条界限,提醒对方别误会,自己既没原谅那晚的羞辱,也不是想抱谁家大腿。“工作就是工作!”
可傅亚瑟的漠然和礼貌,让她意识到什么才是真正的轻描淡写。相比之下,想要解释本身就是幼稚可笑的。毫无意义,反倒显得自己太过在乎。
“没什么,我只想说锁匠的帐单归我。”
“不需要。”傅亚瑟说,“店面翻修原本就是计划的一环。”
他朝她飞快地睨了一眼:“或许亨利还来不及告诉你,我是两个受託人之一。”
“我知道。”秦椒眼睫低垂,恰好避开他的目光,“亨利说,受託人相当于老闆,餐厅的具体经营你们会交给职业经理人。”
这就是她今天来的原因。
傅马克找到一位职业经理人,傅亚瑟也找了一位,据老亨利说履历都很出色,所以需要她这位未来主厨的意见。
店长和主厨是否默契,是一家餐厅成功的关键。
“杰森从前也是熊猫饭店的员工。”傅亚瑟突然道,“半工半读八年,在西伦敦大学拿到酒店管理学硕士。去年退休之前,服务于一家五星级酒店的餐厅。”
秦椒惊讶地抬起眼皮,试图确认是她幻听,还是他言语间真的有推崇之意。
傅亚瑟却已经转身走向湖边。
看他快步走去,高声呵斥,秦椒这才注意到,有个孩子陷入了海鸥和灰雁的包围。
这两种鸟,连同目前没有出场的天鹅,正是英国水畔的三大霸王。灰雁成群结队,又扑又啄,海鸥更是擅长凌空伏击。傅亚瑟一过去,就先被扑扇了几翅膀。
被包围的男孩不过六七岁,被伸长脖子比他还高的灰雁吓得嚎啕大哭。傅亚瑟把他护在身后,水鸟们却穷追不舍。
秦椒犹豫两秒,也过去帮忙。
“别脱,千万别脱!”
她衝进战场时,傅亚瑟身上的西装正脱到一半,雪白衬衣立刻遭遇“天降正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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