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下悄无声息,天地皆为之胆颤。
杨绍还在继续说:「女子最佳,可以两用,交媾诞下子嗣,然后再送去炼化。随着炉鼎数量增多,铁器不够用,只能盗窃各派武器,融化后用来浇筑丹炉。」
孙皞狞笑着:「好啊好啊,真是畜生,我孙皞今日便清理门户。」
「不是——!是师尊……师尊……是孙炆长老!不是杨绍师兄!」地上人影猛地大喊起来,孙皞一脚踢向他的心窝,被林寒正踹开。
孙皞冷气森然。
「不是师兄……」地上人影痛哭流涕,口齿含糊不清道,「不是师兄,是我们门派,是长风宗、灵宗、碧爻宗……是师尊,是师伯,是赵仟长老……」
他说了很多很多名字,甚至有一些人正坐在高台上,被点到名字之后,皆流露出了杀意。
「他们想要得道飞升,他们想要捷径,他们想要生出像云无渡一样的天才……不是师兄……」
明世镜缓缓站起:「确实如此,小道丢人,也曾去昆山见过一面,正是杨绍道人接待的。」
稷山场上一片死寂,那些长老们不动如山,这些事情对他们来说,只要不触及利益,无关痛痒罢了。
孙皞冷笑一声,斜眼看着明世镜。
正在这时,仉天帝匆匆御剑赶来,还没按下飞剑,先打开储物袋,抛出一堆武器丹药:「诸位,昆山镇找来的,可有自家的法宝?」
「我的剑!」
「我的赤凤斧!」就连紫凌霄宗鄂绒掌门都喊出声。
「我的枪!」认出自个武器的修真者惊呼出声,看向孙皞的眼神也不再友好。
唯有利益被损,才会同仇敌忾。
「来人!给我拿下!」林寒正一声喝下,稷山弟子迅速行动起来,长风宗弟子瞬间乱了套,慌了神,毕竟他们当中能接触到这种辛秘的只是少数,大部分都是不知者,一时间变成千夫所指,自然惶恐。
「我看谁敢!」孙皞当即撕破脸皮,招领弟子和稷山修士打成一团。
一时间,混战而起。
高台上也分裂成了两个部分,以紫凌霄宗为首的武器遗失派,和被指出的心虚派,双方对峙,其中被点到名字的长老色厉内荏:「小人一派胡言。本座……本座……我有急事先走了。」
话音未落,他们急忙御剑逃离。
不止他一个,近一半长老都逃了,稷山掌门无意追逐,他低头看着源仙台上厮杀混战的修真者,嘆了口气:「修真界,真的要乱了。」
「修真界,烂到根里去了!」
那日源仙台一战,孙皞一派溃败而逃,但稷山也没有乘胜追击,毕竟成王败寇,他们还得去处置昆山镇的残局。
但,事已至此,修真界确确实实决裂成了三方,一方以孙皞为首,一方以稷山为首,一方则坚持中立,三方撕破了脸皮,可以说是不死不休了。
仉端坐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感嘆道:「谁能想到玩这么变态呢。」
萧誓坐在他对面,皱着眉。没想到这段时间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幸好于菟无事发生,不然可不得吓死他。
于菟被带回稷山,但消失的燕穆却依旧没出现。
用仉天帝的话,等他回来就收拾收拾埋了吧。
屋舍的门开了,里头走出庇符等人,林寒正追在后边,低声哀求:「师尊。」
「不必送了。」庇符平静拒绝。
那日稷山之所以没有追杀孙皞,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因为庇符身体承受不住了,她愈发虚弱,稍一动用修为,经脉炽热,全身滚烫。
她必须回千窟山继续闭关。
林寒正担忧她的身子,想送她一程,却被拒绝了,但庇符看向了云无渡:
「让天雩……送我一趟吧。」
云无渡抿了抿唇,沉默跟在庇符身后。
千窟山在此时此刻变得如此遥远,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一来云无渡不知道如何称呼对方,二来……他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师尊你为什么杀我?
师尊……虽然我知道我做错了,但你为什么杀我?
我不算是你的孩子吗?
我不算是你的孩子吗?
云无渡浑浑噩噩想了一路,庇符闭关的山洞近在眼前。
庇符走向山洞,进洞之前忽然轻声嘆息:「这样,也算是很好了。」
「师……」
「人活一世,很难为自己而活。为父,为母,为子,为女,为家,为国,为情,为爱,为仇,为怨……」
庇符没有回头看他,不知道是在喃喃自语还是说给他听,「能做自己是最好的,无事一身轻,方能百战百胜。」
云无渡默默跪了下去。
「你若是累了,就回来。回来就好了。」
庇符的身影隐入山洞,云无渡用力磕了一个头。
可为自己而活……最难。
第68章 皇帝心1
身后传来树枝踩断的簌簌声响。
云无渡回过头,一颗熟悉的黑色狗头冒出草丛,脑袋上顶着落叶,一双琉璃溜溜的眼睛盯着他,张嘴又叫了一声。
不等云无渡发出声音,一隻手摁在狗头上,用力揉了一把。
云无渡抬起眼,和白玦对上视线。
四目相交的一剎那,云无渡心头猛地一跳。
云无渡说不上来那种感觉,白玦的眼神有些潮湿,不是天空落雨前的湿意,而是短暂雷阵雨后,厚落叶里带着蒸腾热气的水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