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的隔音效果很好,天渐渐亮了,到了简澄父母应该上班的时间,不过简澄没打开房门,便一直没听见客厅餐厅里传来的动静声。
他走出房间的时候,客厅餐厅都没有人,简澄去敲了敲他父母的房门,没有人应,他推开房门,见房间里空无一人,确定他们正常地去上班后,简澄鬆了一口气。
「今天发生什么事了?」在简澄第二次打多方向盘,差点让车撞进旁边的绿化带里后,江衡之蹙了蹙眉问。
简澄舔了舔唇,嘴巴张了几下,说,「没事。」
江衡之用手指掰过简澄的下颌,让他面向着自己,盯着他的眼睛说,「不想告诉我?」
简澄不是不愿意告诉江衡之,而是向父母出柜这件事告诉了江衡之他也没有任何解决的办法,只是多了一个人和他一起担忧。
简澄说:「昨晚做了个梦,梦见你带着胖胖跑了。」
简澄很不会撒谎,撒谎的时候整个人都在紧绷,江衡之看了他一会儿,笑道:「这样啊。」
简澄眼睛微微瞪大了,一般男朋友这个时候不是应该承诺不会跑吗?更不会带着自己的猫跑。
「还练车吗?」江衡之鬆开简澄的下颚,嗓音温和。
简澄摇了摇头,「算了,今天不想练了。」
「那想去哪里玩?」
简澄没有任何玩的心情,只好说,「都可以。」
他和江衡之交换了位置,半个多小时后,奔驰在海边的露天停车场停下,江衡之开车来的地方是南城的观海大坝,北方寒冬,数以万计的海鸥飞到温暖的南方过冬。
江衡之带简澄来的这块地方不是最赫赫有名的看海鸥的区域,人流量不是很密集,但是依旧有数以千计的海鸥栖息在平静的海面上,时不时振翅高峰飞,在天空滑过一道道翱翔的影子。
简澄拧了下眉:「怎么来这儿了?」
他看了看钢筋水泥浇筑的大坝前,有女孩子举着麵包投餵海鸥,简澄不太愿意下车:「会有鸟屎掉下来的。」
江衡之看简澄的目光落在那些海鸥身上,说道:「不会掉在你身上。」
简澄静静地盯着他。
「那好吧。」简澄犹豫了下,走出副驾驶舱,和江衡之一起走上了大坝。
江衡之从不远处的自动售卖机里买了一份香蕉麵包,拆开包装后,递给简澄。
大坝上的海鸥早就被游客投餵习惯,不多时,简澄手里的麵包就被一隻海鸥精准地啄走了,简澄又捻起一快麵包,这一隻海鸥学艺不精,尖喙啄过麵包,却只带走微不足道的一小点。
整包麵包餵完,没有鸟屎掉在简澄头上,于是简澄可以很平静地站在大坝上,盯着成群结队的海鸥从海面上滑过。
过了额一会儿,简澄侧过头问江衡之,「江衡之,你父母知道你喜欢同性后,是什么反应?」
江衡之肩膀和简澄的肩膀挨着,「你不是知道我妈妈对你的态度吗?」
简澄说:「所以他们是一下子就接受了?」
江衡之:「可能也花了一两天的时间接受,这毕竟是小众的取向。」
「那你当初坦白的时候,想没想过你的父母如果不能接受呢?」简澄现在有点后悔,昨天晚上太衝动了,脑袋一热就说了那些话,噩梦之后,后知后觉地害怕父母不同意。
「来不及想。」江衡之看着简澄,神色很平静地说,「太喜欢你了,没办法藏住对你的喜欢。」
简澄耳根腾地一下泛起热来,他喉结轻轻滚动两下,重新看着江衡之,「如果你的父母知道了,反对你和我,那你会怎么办?」
江衡之看了简澄好一会儿,「如果是你的父母反对,你会怎么办?」
「我在问你。」简澄轻声说了一句,他并不一定要江衡之的回答,江衡之的父母没有反对,问题对于他来说,只是一个永远不会出现的假设。
反而对于他来说,是个有一定概率的现实题。
简澄不是个会逃避问题的人,但是从昨晚到现在,他避免去思索这种结果,现在,他深吸了口气,忍住心里的恐惧,去想这种可能性,但是除了心臟像是被挖出一个漏风的洞之外,简澄没有想到什么好办法。
江衡之问:「你会和我分手吗?」
简澄嗖地反应过来,想都不想便拒绝,「不会。」顿了顿,他轻声询问,「如果我的父母反对,你能和我谈地下恋爱吗?」
简澄知道这个答案有些为难人,江衡之是个很坦荡的人,坦荡地追求他,坦荡地和父母表明他们的关係,坦荡地和他谈恋爱,但是他现在能给他却只有,在四下无人时的感情。
简澄心里有些难受,他抿着唇道:「对不」
起字还没说完,江衡之抬手捂住了简澄的嘴巴,他看着简澄的眼睛说,「你亲我一下。」
简澄看着江衡之,在江衡之收回手时,简澄踮了下脚,很用力地在江衡之唇角啄了啄。
简澄要退开的时候,江衡之右手按在简澄的后腰上,把人往自己胸膛带了带。
他垂着眼睫,两人离得很近很近,江衡之能感受到简澄鼻樑抵在自己鼻端的触感,他望着简澄的眼睛说,「不要担心,不管将来遇见什么,我都会一直喜欢你,陪在你身边,哪怕永远不能得到你父母的承认,只能做你见不得光的小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