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澄的声音和绰约的风声一起传进了江衡之的耳膜里,「江衡之,你带我来这儿干什么?」
江衡之微微侧过眸,瞳孔漆黑深邃,「和我练习。」
「练习?」
「嗯,练习怎么当我的男朋友。」江衡之语气自然地说。
简澄:「……」靠。
他顿了顿,不太赞同江衡之的说法,「是练习怎么假装你的男朋友。」
江衡之:「抱歉,刚刚我的措辞不是很准确。」
简澄语气干巴:「哦。」
过了一下,他正想问要怎么练习,江衡之倏然伸出了他的手,简澄看了一眼就忍不住嫉妒,草,都是南城的大老爷们儿,他的头髮比他还长,为什么他的手掌要比这个人小一圈!
「干吗?炫耀你手……」比老子大四个字没说完,江衡之沉闷的声音在林间响起,「牵手。」
简澄:「!!」
简澄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耳朵,江衡之说什么?牵什么东西?
江衡之瞳孔很黑,瞳孔里倒影出的简澄却很亮,「情侣之间,牵手是最正常的行为,我们今晚先练习一下。」
简澄:「……」草!
他又看了眼江衡之的手,月光和灯光之下,他的掌心泛着一层玉白的质感,看起来牵上去应该很凉。
见简澄盯着自己掌心没动,江衡之沉默地把自己的掌心再往前送了一点。
牵手就牵手!虽然他好多年都没和人手牵手了,虽然一想到和江衡之牵手,他就周身都觉得很奇怪,但是……两个大老爷们牵个手怎么了?是他自己答应周六冒充江衡之的男朋友。
思及此,简澄心一横,伸出手,可是刚刚碰触到江衡之的掌心,简澄的指腹就颤了颤,江衡之的手不冷,反而在十一月的夜里,带着一股灼人的温度,瞬间让他的手也烫了起来。
而在他怔愣的时候,江衡之察觉到简澄的指腹落在他的掌心,他全身不自觉绷紧,俄顷,见简澄没动,江衡之掌心轻动,食指试探性下滑,他顿了一下,随后轻轻握住简澄的掌心,见简澄依旧没有拒绝,江衡之缓缓加重力道,紧握住简澄的手。
滚烫的触感从掌心传递到四肢,简澄整个人都像是被那股触感给烫了一下,随后他强绷着脸提醒自己,他简澄这辈子经历了那么多事,不就是和人牵个手吗?要冷静,要冷静!
江衡之低头看了眼简澄的表情,没有噁心和厌恶,他绷紧的那根弦微松,哑声道:「走吧。」
简澄努力忽视被人紧握着的左手,干巴巴地道:「……哦。」
两人沿着漫长的石子路慢悠悠地走着,一阵夜风拂过,茂盛的枝叶窸窣作响,江衡之又扭头看了眼走在身旁的少年,沉默片刻,嘴唇轻张道:「简澄,你同手同脚了。」
简澄:「……」草,老子第一次和一个男的这样走路,我不习惯怎么了?我紧张又怎么了?
简澄深吸了一口气,调整自己走路的姿势。
十几步之后,江衡之再次道:「你还是同手同脚。」
简澄闻言,语气有点凶:「我喜欢这样走路不行吗?」
江衡之安静片刻,低声说道:「容易摔跤。」
简澄:「……」
又绕着树林绕了一圈,简澄脑门上的热度逐渐散去,他走路的姿势终于回归正常,他鬆了口气,然后忍不住扭头扫了眼走在他身旁的江衡之,脊背挺拔,步伐稳当,这个人……倒是一直很淡定。
简澄不爽地道:「你以前经常和人牵手吗?」
江衡之怔了怔,旋即回答:「没有。」他侧眸盯着简澄,回答得很详细,「幼儿园之后,我就没和人牵过手了。」
黑沉的夜色被橘红的路灯点燃出小小的一片天地,简澄眼睫剧烈颤动两下,避开江衡之的视线,硬邦邦地道:「那你倒还是挺淡定的。」
「我不淡定,我很紧张。」江衡之看着简澄说。
简澄才不信江衡之的话,他一个在球场上所向披靡的先锋都不会走路了,江衡之一点异常都没显现出来,他紧张个鬼啊。
「不信吗?」江衡之问。
简澄从唇齿间挤出几个字,「当然不信。」
几乎是尾音落地的那一秒,腰上忽然多出一点力道,力道不重,不会弄疼他,但是力道也恰好,不容抗拒地把他往前面带了一点,江衡之带着简澄贴近了自己的胸膛,声音很闷地问道:「听到了吗?」
听到什么?念头在简澄脑海里闪过的这一秒,简澄听到了擂鼓一般疯狂跃动的心臟声,比千军万马的溃败更凌乱,比万马齐喑更浩荡。
心臟杂乱无序地在江衡之的胸膛放肆跳动,仿佛下一秒,能穿破对方的骨肉和皮肤,跳到他的耳膜里。
第46章
「感觉你跑了三千米。」简澄回过神后,猛地拉开江衡之的距离,同时,又有点生气,草,他这段时间明明长高了一点,但是江衡之往下一压他的脑袋,他居然贴近他胸口,江衡之这段时间是不是也长高了?
简澄脖子仰起,快速扫了眼江衡之身高,高了吗?好像没高,简澄心乱如麻,一时看不出来。
江衡之眼睫垂下,眼神落在简澄的耳垂上,路灯昏黄,但没遮住简澄红的滴血的耳垂。
「够了吧,今晚可以回去了吗?」简澄语气难得黏闷。
江衡之鬆开紧握住简澄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