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找灯。」
大家分散开来,伸手在四周的墙壁上摸索着。
许愿因为害怕,动作一直小心翼翼的,生怕自己摸到什么不该摸的东西。
只是她光注意到了手上,却没空在意脚下。
她一寸寸地挪动着步子,猝不及防地踩上了一块光滑的地,脚下一滑,整个人就要往后仰。
然后,她就感觉到有人伸手接住了她,鼻腔里瀰漫着熟悉的薄荷味。
是徐时久。
还不等她说什么话,「啪」的一声,有人找到了墙上的开关,打开了灯。
于是,徐时久半弯着腰抱住许愿的画面,出现在了大家的眼中。
「我去!」柳思涵彻底控制不住自己的话,眼睛瞪得比圆规画出来的还圆,「许愿你和师兄……」
徐时久面不改色心不跳,仿佛他的动作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他没急着回柳思涵的话,而是先将许愿扶了起来,然后才慢悠悠地反问道:「我们怎么了?」
那理直气壮的模样,就好像是柳思涵在小题大做。
许愿红着脸,小声解释:「地上有东西,我刚刚踩上了,不小心滑到了,然后,可能徐老师刚好就在身边,就,就帮了我一把。」
说完之后,她又抿唇点着头,儘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真诚。
而柳思涵也没有那么多的怀疑,拍着徐时久的肩调侃:「真没想到啊师兄,你现在也有乐于助人的美德了?」
看着许愿默默和自己拉开距离的动作,徐时久心里有些烦躁,一声轻哼溢出鼻腔。
「可能是我,比较关注许愿吧。」
这模棱两可似是而非的话,让心中疑虑已经消散了些许的柳思涵,再度察觉出了不对劲,目光在二人身上来回逡巡,想要看出些猫腻来。
许愿被盯得头皮发麻,连忙转移视线。
「这地上是什么啊,真的好滑,大家都小心点。」
徐时久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许愿怕他再口出什么狂言,背对着其他人,双手合十摆在胸前,无声地哀求着。
双眼水润润的,像是一隻委屈的小猫。
徐时久原本还觉得气闷,瞬间又被哄好了,稍稍转过头,免得自己眼里的笑意太过明显,惹来别人的猜疑。
「地上的东西,好像是蜡?」
徐时久用指尖戳着地上的痕迹,发现这是蜡烛燃尽之后流到四处的蜡液,且看样子不是近期燃完的,蜡液都尽数干涸。
一提到蜡烛,众人立马想到了之前看到的那个帖子。
这里是……孟想祈祷的地方。
徐时久起身,打量起了四周,发现这里并不是什么教室,而是一个堆放杂物的房间。
但奇怪的是,帖子里说的是需要点燃三根蜡烛,但徐时久看着地上的这一层蜡液,总觉得三根蜡烛不至于会留下这么大一片痕迹。
疑问越来越多,但也不能站着空想,大家迅速起身,在杂物间里找起了线索。
不一会儿,他们就找到了一个带锁的盒子,因为盒子上没什么纹饰,又布满了灰尘,很容易就会被人忽略了。
密码的线索藏在盒子外贴着的一张纸条上,是道数学逻辑题,谢温然读完题目后思索了两分钟,就想出了答案。
许愿没有去问解题思路,她总觉得,去问这种问题,跟自取其辱也没什么差别了。
盒子里装着一个日记本,打开第一页,就是一句力道直接穿透了纸张的话。
「为什么我什么都做不好。」
徐时久迅速翻到了第二页。
「本来我也是不信什么玄学的,但是除了这个,我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我不敢在教室里进行仪式,便只好想办法弄到了杂物间的钥匙。在祷告之前我想了很久,我到底应该向谁祈祷,是塑造出思想者的罗丹,还是雕刻了断臂维纳斯的阿历山德罗斯,但后来我还是觉得皮格马利翁更适合我。」
「可是我却不能像皮格马利翁一样,在梦里梦见那个会让自己觉得完美的女人,我连喜欢的女生都没有,像我这样一无是处的人,又有什么资格去喜欢谁呢?我大概就只能照着自己的模样雕刻了吧。」
「论坛上看到的玄学居然真的有效!我现在能够明显感觉到刻刀碰到石膏像后,就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一切对于我来说都好像是手到擒来的事一样,我脑子里甚至能够浮现出这雕塑完成时的样子!」
「我明明记得昨天放学的时候我还没来得及细化雕塑的手指,今天一来居然看见手指全部都完成了,难道是我记错了吗?」
「雕塑快要完成了,应该来得及参加两个星期之后的比赛,这真的是我最得意的一个作品了,我一定可以靠她拿奖的,既然出自我手,那我就给她取名叫梦想吧。」
「得了第一名,我的梦想,果然和皮格马利翁的伽拉忒亚一样完美的。」
「为什么……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它只是一个雕塑啊,为什么,为什么雕塑会动?我一定是眼花了,对,一定是我太累,所以眼花了。既然得了奖了,那这雕塑也就没用了,我明天就去把它放进杂物间里,对,锁进杂物间里。」
这果然是孟想的日记本!
那座叫做「梦想」的雕塑,真的是他通过了这种神秘方法得到的!
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不劳而获的好事,就连童话故事里,小美人鱼想要长出双腿上岸,都需要用自己的声音作为交换,这个来路不明的「玄学」办法,背后需要付出什么,又有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