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尧,我曾经把你当做我唯一的朋友。」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再也没有谁能够提笔写下那些无法向大众倾诉的心事。
本子上的笔迹从一开始的端正逐渐变得潦草,好似它主人那潦草结束的一生。
许愿轻抚着被眼泪沾湿后氤氲开的墨渍,久久无法言语。
就只是为了一场考试,只是为了一场考试……
她甚至无法准确说出这件事到底该是谁的错,是那个重男轻女的局长,又或者是因为自己能力不够就动了歪心思的钟尧,亦或者是为虎作伥的张狂。
那晚上在天台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除了当事人,再也第四个人知道了。
时间可以掩盖一切,包括不甘与真相。
两年的时间过去了,作为年级第一的钟尧面临考一个好大学,没本事但有个好爹的张狂转到了别的学校继续混日子,两个人或是靠心计或是靠命运,都有一个未来,儘管这个未来不知道算不算光明。
却没有人记得还有一隻只靠自己就飞出一个贫穷小山村的凤凰,死在了展翅的路上。
一时之间情绪上涌,许愿也忘了自己这是在节目组设定好的剧本里,将这本日记本牢牢抱在怀中,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坚定,「我要带着这个日记本一起出去。」
徐时久无法避免自己的目光被这样的许愿吸引,他牢牢地盯着许愿,从微微颤抖的眼睫,到顺着脸颊垂下来的髮丝。
过了好半晌,他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好,我们一起出去。」
完成了这个支线剧情后,大家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主线任务——逃出教学楼。
谢温然盯着目光落在别处的徐时久,清了清嗓子,拉回了他的思绪,「你刚刚叫大家等等,又是为了什么?」
徐时久立马挪开眼神,「如果谢教授的推论没错,那我们一层一层地找太浪费时间了,不如大家分组行动,这样来得快一点。」
大家都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沈照手指在五人之间来回比划着名,大大咧咧地说着,「我们这有五个人啊,谁单独行动?」
「实在不行的话大家手心手背,听天由命吧。」
「不行!」
「不行!」
两道反驳的声音响起,沈照循声望去,发现又是那两个人。
「我说徐时久、许愿,你俩今天这是不一起说话心里不畅快是吧。」
许愿余光瞥了一眼徐时久,而后快速撤走,低头嚅嗫着,「我、我怕我万一抽中一个人……」
虽然按照设定,这栋楼里应该没有人在,但谁知道节目组会不会特意为许愿准备一点「意外惊喜」。
一想到可能会从哪里蹿出个人来,许愿先是一抖,而后都不等脑子先反应过来,自觉地往徐时久身旁靠。
「那行,那你不用参与,」沈照信了她的话,转头又看向徐时久,「那你又是为什么不接受我的提议。」
徐时久先是沉默了两秒,而后又理直气壮地盯着沈照,「那太耽搁时间了。」
沈照气得头顶冒烟,徐时久跟他理论的这会儿功夫,他们都能直接分好组了。
「沈照和晏回,你俩去一楼,有什么动静你俩也跑得快;谢教授,麻烦你去二楼看看,找到东西之后我们在一楼门口集合。好了,大家快行动起来!」
说完,徐时久也不等别人反应过来,拽着许愿的手腕就往楼下跑。
沈照愣了两秒,才开始反应过来,衝着徐时久的背影大声怒骂了一声,「靠,这人偷袭,不讲武德。」
许愿被徐时久半拉半拽地下了楼,微风逆着两人的方向,吹起了许愿的裙角。
外头的日光透过镂空的墙壁照了进来,在地上形成了一圈圈方片形状的光斑,许愿被这些光亮照射着,有些慌张,好像自己那颗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臟在这样的光照下无处遁形。
她只好手忙脚乱地踩上去,试图掩盖自己的心动。
是的,心动。
许愿在刚刚,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心意。
在提到分组的时候,她第一反应,是要和徐时久一个组。
除了徐时久,她好像无法全心全意信任别的人。
听到楼上隐约传来的骂声,徐时久没有生气,反倒理不直气也壮地笑了笑。
看得许愿心中一颤,张了张嘴想要问他一句为什么会选择和自己一组,但又有些踌躇。
在余光瞥到走廊上的摄像头后,许愿彻底噤了声,挣扎着甩开了徐时久的手。
「快、快找线索吧……」
许愿快速扭过头,打量起了左侧的教室。
徐时久脸上的笑意一滞,很快便恢復如常,投身进了找工具的任务中。
好在节目组也知道自己给的时间不多,并没有在找教室这一步上设置太多障碍,徐时久一眼就看见了前方有个教室没关门。
顺利进入教室后,两个人四处摸找着,很快便在讲台抽屉里找到了一张纸条。
「教室里有一盏灯坏掉了,请勿随意拨弄开关,以防事故发生。班长已经找后勤处报修了,师傅来查看过故障缘由,将在下午放学之前来修理,请同学们不要随意乱动师傅留下的工具箱。」
接着,他们就在讲台的正下方看见了纸条上写着的工具箱,箱子上有一把锁,旁边还放着一大串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