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那笑跟徐时久不一样,带着一股恍然大悟的意味。
四人贴着桌椅堆砌成的界限往前走,大约走走出了五十米左右的距离,前面的桌椅突然开始抖动。
紧接着,一团黑色的东西从抽屉里滚落出来,落在了许愿的脚背上。
许愿紧绷的神经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惊吓彻底崩溃,惊叫着三两步就踩上了一旁的椅子,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一身绝技,竟像是表演杂技的演员一般,踩着椅子就往上攀。
等到大家都回过神来的时候,许愿已经高出其他人两三米的样子。
「厉害、厉害,」沈照嘆为观止,「许愿你是真厉害。」
「我觉得你可以考虑去拍个动作片,这都不用吊威亚了。」
晏回弯下腰,捡回了地上那一团黑黢黢的东西,发现这就是个普通的纸团。
「许愿姐,你别怕,这就是个纸团,估计是这桌子以前的主人丢在里面的。」
他将纸团展开来,在许愿眼前不断地晃悠着。
许愿定了定神,看着那确实不是她想像中的什么可怕的东西,长舒了一口气。
这气一舒完,也就有了心思思索自己的处境。
人在绝境中总是会被激发出意想不到的潜能,许愿现在是上来容易下去难。
如果不是她体重轻,说不定这会儿连站都站不稳了。
徐时久看见她在桌椅堆上头进退为难,也没细想,就这么伸出了双手。
「许愿,跳下来。」
「跳……跳下来?」
许愿瞠目结舌,往脚下看了一眼,一时没站稳,本就堆积得不牢靠的桌椅晃晃悠悠的,她险些没就这么摔下来。
徐时久只觉得自己的心也在跟着这些桌椅晃荡。
「我、我不敢……」许愿声音微弱,还带着些许的哭腔。
她不仅不敢跳,更不敢往徐时久的怀里跳。
一旁的沈照看戏看够了,出言相劝。
「许愿,你还是快点跳下来吧,这路是桌椅搭成的,我们连往哪走都不知道,待会儿你要是不小心摔下来了,受了伤不说,掉下来的桌椅怕是会毁了这条路。」
「那时候我们可就真的不知道该往哪走了。」
话说得有些无情,但确实是在理。
徐时久突然又觉得沈照顺眼了两分。
「是啊,许愿姐,你快跳下来吧。」连晏回也在一旁劝说。
许愿咬着牙思前想后,也不好再扭捏,直接闭着眼就是纵身一跃。
片刻的天旋地转之后,她就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带着柠檬清香的怀抱中。
徐时久的双臂微微屈着,手掌握紧成拳,避免自己碰到不该碰的地方,在稳稳接住许愿的那一剎,不自觉地颤了颤,而后便扶着许愿站稳,收回了双臂。
前前后后,不过几秒钟的功夫。
许愿脸色一红,也不知道是因为自己闹出的这一遭感到不好意思,又或者是别的原因。
「谢谢。」她用着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跟徐时久道着谢。
徐时久面色不显,微微点着头,「应该的。」
「继续走吧。」
四人这才又重新启了程。
接下来的这段路,许愿依旧感到害怕,但她更害怕又给大家惹出什么麻烦,全程闭眼弯着腰,完完全全地躲在了徐时久的背后。
而徐时久虽然没回头,却能感受到拽着他衣摆的手不自觉地颤抖着。
就连自己都没察觉出,他放慢了脚步。
就这样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是找到了出口的方向。
出口是一片空地,在正中间有一团焚烧过后的灰烬,冒着零星的火光,还有袅袅烟火从灰烬堆里飘出。
看样子,这火才刚熄灭不久。
说不定,那烧火的人还没来得及离开,正在哪里看着他们。
就像是为了印证大家的这个猜测,也不知道从哪里突然传出了一阵女子呜咽的声音,如幽如怨,如泣如诉。
许愿咬牙强迫着自己静下心来,安慰自己这或许是风声。
可下一秒,她却没办法在自欺欺人。
因为她听见了一个幽怨的声音在哭着喊话,说得分明是——
「我死得好惨啊。」
第45章
死……死?
许愿吓得开始哆嗦, 紧闭着双眼一动不动,整个人就像是八音盒上的机械娃娃一样。
如果凑近一点,还能听到她在小声嘀咕。
「不是我杀的, 不是我杀的。」
徐时久往许愿的身旁又靠了靠, 感受到她攥着衬衫的手慢慢往上,最后停留在了他的小臂处, 紧紧拉着不放。
湿热的掌心贴在肌肤上,黏糊糊的触感,但却不会让徐时久觉得难以忍受,反倒是屈着手臂, 想让她拉得更舒服点。
夏夜的晚风, 好像怎么也吹不走心里的躁动。
沈照站在原地转了个圈,360度搜寻了一圈后没看见那声音的来源,但这种听得见看不见的神秘感却并没有给他带来恐惧,反而像是吵着嚷着要玩探险小游戏的孩子一样, 兴奋地大叫。
「真的吗?我不信。」
「你出来跟我好好唠唠。」
怪不得网上会有人给沈照起了个绰号,叫「哑巴新郎」。
只要他不开口说话, 还是能保持一下帅气外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