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温然打开房门后悄悄探出了个头, 发现那些追捕队的人好像不知道这里的构造,一窝蜂地堵在入口处,想等着他们出来之后将他们一网打尽。
于是, 他们三人便趁着对方不注意,蹑手蹑脚地下了楼,来跟徐时久三人汇合。
而此时, 被司然惊动了全院警报, 原本驻守在三楼的那些人也得了命令跟着往一楼的位置跑。
更加让人头大的是, 也不知道是从一楼的哪个位置, 又窜出来了十个左右的大汉, 再次将六人包夹住。
「往二楼跑!往二楼跑!」
这次,是柳思涵大声喊叫着替大家指引方向。
她的语气里满是笃定,好像握着什么能够反败为胜的底牌一样。
大家也没有时间迟疑,跟在恰好跑到了二楼走廊的柳思涵身后。
只见她走到了靠近楼梯的第一个病房门口,屈起手指敲击着房门。
「这门……」开不了。
许愿想到之前徐时久被拒之门外,正想提醒一下柳思涵,却突然发现,原本紧闭的房门居然打开了。
一个中年妇女从里面探出了半个身子来。
「呀,是柳家的小姑娘啊。」
「你哥哥的事,唉,我都听说了,小姑娘节哀吧。」
「别难受坏了身子,快进来坐坐吧。」
这,这也行?
晏回站在身后,给许愿小声解释。
「我们每个人都有特殊技能,许愿姐你和时久哥的,是可以开启医院的特定通道;而思涵姐的身份是家属,技能是能够拉进和家属之间的距离。」
他努了努嘴,示意许愿看向柳思涵,「就像这样。」
只见那名中年妇女拉着柳思涵的手,坐在了病床对面的长椅上,然后就开始不停地絮叨。
「唉,其实你哥哥也挺可怜的,病到后期了,连神志都不太清楚,我有好几次看见他手臂上都有被自己抓伤的痕迹,那下手重得哟,都不像是人能做得出来的,倒像是什么野兽。」
「跟之前住在八号房的布重要一样,让人见了就害怕。」
布重要?
许愿这时候倒是没有再笑出声,因为,这个布重要的名字,她见过。
在张经武办公室保险箱夹层里翻出来的那迭文件里,就有一个叫布重要的人。
「阿姨,您认识这个布重要?」还没等许愿开口,徐时久倒是先问出了声。
许愿先是一愣,而后又觉得有些理所当然。
想必徐时久也注意到了吧。
那阿姨看着徐时久,一脸警惕,柳思涵连忙介绍,「这是我哥哥。」
阿姨很快又换回了那副热心大妈的表情。
「哦,你哥哥啊,以前没来过是吧,我看着有点眼生。」
徐时久只得跟着点点头,「阿姨,那个布重要……」
「小伙子年纪多大了?有对象了吗?孩子几岁啦?」
「我瞧你长得这模样挺俊的,喜欢你的女孩子一定挺多的吧?」
「我给你说啊,这……」
徐时久被她的热情吓得连退两步,显然有些招架不住。
「阿姨,那个布重要……」
「哎呀!那个混帐东西,老是提他做什么!」
大家相视一望,看着她的一脸愤慨,立刻明白,有戏!
「那个布重要,真不是个东西。」
「听说啊,他有狂躁症,在家里打老婆打孩子!家里人说要送他来医院,他死不承认自己有病,后来还是邻居实在看不下去报警了,这才送来医院治病的。要我说啊,这种人,死了活该!那母子俩总算是解脱了!」
柳思涵应景地发表了自己的看法,「天哪,居然还有这种人!」
「嗐!你是来医院来得少了,你要待得久啊,啥样的事都能听见,」阿姨神神秘秘地指着走廊的尽头,「十号床知道吧,住着个老头。」
晏回浑身一震,十号房住的,那不就是晏戏吗?自己的外公!
「那老头刚来没几天,天天叫嚷着要见自己的孙子,我还以为是个好的,谁知道啊,后面我才听说,那老头啊,啧啧啧……」
阿姨撇着嘴满是鄙夷。
「那老头,重男轻女得厉害,奈何自己没本事,只有一个女儿,可又舍不得什么传宗接代。女儿长到二十来岁能嫁人了,平日里不管不顾,倒是打着让女儿招个上门女婿的主意,还逼着女儿生孩子,说一胎生不出来儿子就继续生,真是造孽哦。」
「我还以为他是爱孙子,哪知道,这是没儿子,只好把心思都放在了外孙身上,怎么能不当个心肝宝贝似的哄着,连病了也要见着外孙才心安。」
「还有前两年有个年轻人,才二十岁,看起来倒是人模人样的,听说是在外面犯了事儿,家里又挺有钱的就找了个精神疾病的藉口来脱罪。结果送到医院走流程的时候,被检查出来了真的有病!送医院治疗了不到半个月,人就没了。」
阿姨一脸的神秘,好似这医院里就没有她不知道的事。
然而落在了其他人的耳中,却翻起了浪涛。
她口中的那个年轻人,许愿也有印象。
因为那些实验记录里,大多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只有这一个才刚满二十岁的,许愿就多留意了两眼。
一行人终于在这个阿姨口中,发现了张经武挑选实验体的标准——那些人,都或多或少都有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