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的几份, 同样是被用不同数字区分开来的活人试验品,他们来自不同的地方,有着不同的性别和年纪,但最后都有着同样的下场——被当做失败的试验品销毁。
许愿猜想,或许他们的家人也没能见到他们最后一面,因为他们身上遍布的伤痕,如果暴露在外人面前,就会扯掉圣安医院的最后一层遮羞布。
就像柳步祝一样。
当初将自己的亲人送进医院时有多期待他们痊癒,知道真相后就会有多后悔将他们推入这座炼狱。
桌上的最后一份记录上名字的那一栏还是空白的,只有一个孤零零的「010号试验品」,昭示这把杀人的刀子,指向了这所医院里的某一个病人。
而实验的预计开始时间,在一周之后。
许愿看向被一落在一旁的杂誌上,看着张经武那看上去心怀慈悲的模样,想像不出这样的人是怎么做到嘴上以病人为重,背地里却做出将活人视作试验品这种事来。
柳思涵也被这背后的事情吓得不清,看着实验记录背后附上的那些伤痕累累的图片,虽然她和「柳步祝」的兄妹关係是假的,但也不免生出些激愤的心情来。
这种道貌岸然的人却能成为病人和家属们的追捧,当真是讽刺。
比起两位女生的义愤填膺,另外两个人,则显得更平静。
徐时久和谢温然来回比对着所有被当做试验品的病人的信息,却发现不了任何的规律。
「这里记载着的第一次实验时间是2011年,也就是张经武当上院长的第二年。第一次的实验仅坚持了不到五天就宣告失败,紧接着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就开始了第二次的实验。」
「但接下来的第三次实验,却间隔了有大概半年的时间,可是看他的记录里,药剂的编号依然是01。」
「如果不是因为更换药剂,那就只能说明……是试验品的缺失阻碍了他的继续研究。」
「那么。他到底是根据什么来筛选实验品的呢?」
徐时久怎么也想不明白。
如果说张经武想要让自己的实验进行得悄无声息,照理来说应该会选择一些孤苦无依的病人,这样的人就算是因病去世,也不会引起多大的动静。
可按照柳思涵所说,柳步祝还有亲戚朋友在,显然不符合这些要求。
难道是因为病症?
可这些人中,病因也不全然相同,当真是一点规律都让人摸不着。
那份还未来得及填写的实验记录牵扯着所有人的心,大家沉浸在愤怒和疑惑当中,竟无一人发现,一个身影悄悄靠近了虚掩着的办公室门口。
「你们在做什么!你们怎么进来的!」
相比于之前的威严,此时的张经武肉眼可见地开始慌乱。
「这些都是私密文件,谁让你们看的!你们这是犯法!」
「犯法?」许愿轻嗤了一声,「犯法的是谁还不知道呢!」
张经武指着她们的手不停地抖动着,上下起伏的胸腔昭示着他已然恼羞成怒。
他快速从兜里掏出手机,敲击了两下之后,拨通了一个电话。
「给我关掉医院的大门!从现在开始,一个人也不准进来,也不准放出去任何一隻苍蝇!」
他近乎怒吼般的嘱咐让众人回过神来,这是触发了第二个阶段了。
果然,那道熟悉的电子音在张经武挂掉电话后紧跟着响起。
「各位玩家请注意,由于你们擅闯院长办公室被发现,现已触发逃生环节,请用尽所有办法,逃出医院!」
话音刚落,徐时久突然大喊道,「跑!」
脑子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许愿双腿率先做出了反应,拽着身旁的柳思涵,就往门口的方向跑去。
她发誓,她读书的时候体测800米最后阶段衝刺的时候都没用过这样的速度。
也不知道是节目组之前叮嘱过,还是NPC被许愿的逃生本能吓了一跳,比她高出了大半个脑袋的身子愣是被撞得往后退了两步,让出了一条逃跑通路。
「站住,你们给我站住!」他朝着门外大喊,正准备拔腿去追,却又被后来人摁住了肩头。
「抱歉!」徐时久双手从背后伸出来,虚掩住了张经武的双眼和嘴,手上加了几分力,拖拽着他往身后的沙发上仰。
眼神还腾出空来示意谢温然,「快走!」
谢温然没见过上来就把NPC制服的玩家,脸上满是惊愕。
「你在做什么!放开我!」张经武拽着徐时久的袖口不停地挣扎。
徐时久没怕伤到人,没下重手,眼见着就要被张经武逃脱,看向谢温然的目光不禁带着几分火气。
「还愣着做什么?跑啊!」
见着谢温然的衣角拂过门框,徐时久立马鬆开了禁锢住张经武的双手,趁着他猝不及防跌落的功夫,夺门而出。
紧接着反手紧紧攥着门把手,让屋内的张经武废了好大的力气也没办法拉开房门。
看着徐使劲因为用力和张经武拉扯而爆出根根青筋的手背,许愿的话里不自觉带着紧张。
「怎么办,我们往哪跑啊?」
不像之前在别墅里只需要面对三个NPC,现在他们被困在这座医院里,来来往往不知道会碰上多少工作人员和护士,难度俨然更大。
况且,她们现在根本没有丝毫的线索,完全不知道该去哪里找钥匙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