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谢温然接过周越递来的照片,眸色一暗。
但有个人却抢在了他的前头,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李北没有死在那场车祸里。」
李北没死?
许愿瞪大了眼,凑到了谢温然的身边,将这张被人恶意剪过的照片翻来覆去看着。
奈何她无论怎么翻看,都无法看清那个轮椅上的孩童的面貌。
这张照片里李南的年纪更大,显然是拍摄在车祸之后的。但这时候两个孩子的身高也不足以挡住身后的父母,根本没必要像照片中的那样两个人隔着老远的距离。
一家四口近乎是并肩站成了一排,让这张照片看起来多了几分疏离。
而那个被剪掉了的孩子,放在膝盖上的拳头攥得紧紧的,因着瘦弱,看起来骨骼分明,显然是不习惯这样的场合。
是不习惯什么呢?
不习惯拍照,还是不习惯和别人靠得近?
许愿目光又往上滑,落在了这对双生子的母亲身上,发现她的目光并没有看镜头,而是尽数都落在了坐着轮椅的那个孩子身上。
她的眼里有太多东西,有担忧、有害怕、有愧疚。
这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占据了她所有的注意力,让她的眼里再也看不进旁的东西。
在许愿的脑子里,已经构思出了一出故事。
一出生便身体孱弱几乎活不下来的弟弟在六七岁的时候遭遇了车祸,比起自己这个健康的孩子,他更需要别人的照料,也就夺走了母亲的全部关注。本该是这世间最亲密的兄弟俩因为母亲的偏疼而产生了嫌隙,以至于李南卧室里放着的这张全家合照里,都被他泄愤似的剪掉了李北的身影。
「李北没死的话,会在哪里呢?」许愿盯着照片喃喃自语。
「不是李北在哪里。」徐时久转过头看向许愿,却被她耳旁掉落的髮丝勾住了目光,一时竟忘了要说什么。
最后,还是晏回等了许久没等到答案,急哄哄地开了口:「徐老师,你这话什么意思啊?」
谢温然原本的目光都落在许愿身上,鬼使神差地往上一瞥,恰好将徐时久的神情变动都收入了眼底。
他抿了抿唇,接过徐时久的话,解答了晏回的疑问。
「不是李北在哪里,而是……李南在哪里。」
第11章
许愿正在看照片,余光瞥到徐时久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虽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但整个人直接就是僵住不敢动,脚上一寸寸地挪动着拉开距离,也不敢随意接话。
毕竟这话题,是由徐时久提出来的。
她现在只恨不得,自己在徐时久面前就是个透明人。
但心里又对李南李北的事,好奇得不得了。
好在,这个节目总还有一个她的嘴替。
「谢教授的意思是,我们见到的那个人是李北?」周越忍不住惊呼出了声,「难怪,难怪今天早上看他走路的时候动作怪怪的,原来是因为他的腿有问题!根本就不是什么昨天晚上摔了!」
「只是我有个问题,我们从一开始见到的人就是李北,还是说,第一天的是李南,第二天才变成了李北呢?」
有了周越先开口,许愿也就不必担心到时候节目播出杨淑云胡乱带节奏了。
她顺着周越的目光一起,看向了谢温然。
双唇微张着似是有些惊讶,原本上翘的眼尾因着她的这番动作改变了弧度,看起来倒多了几分属于她这个年纪的率真。
而这样的率真,却是落在另外一个人的眼里。
徐时久轻哼了一声,冷眼看着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谢温然身上。
明明先说这句话的是自己,早上问李北腿怎么了的也是自己,不过就因为一时失神,倒是不如谢温然了。
「我更倾向于后者——也就是说,这个别墅里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第一晚我们见到的应该是李南,」谢温然指着许愿手中照片左侧的那个看起来笑意盈盈的孩童,「至少从性格上来看,应该是李南。」
「而今天早上见到的那个,则是李北。」
许愿回想了一下前天看到李南的场景,看他那一副社牛模样,觉得那不像是能装出来的样子。
反正让她装,她是装不出来的。
「在外人眼里,这座别墅的主人是李南,甚至很有可能,根本就不知道还有李北的存在,至少在那个助理谈笑看来是这样的。」
早上在餐厅的时候,谈笑还是以「老闆」来称呼李北,想来是还没发觉眼前人早已不是她认识的那个心肠好到可以随意收留迷路陌生人的李南。
「昨夜大雨,我们这种健全人士尚且下山麻烦,我不认为像是李北这种曾遭遇过车祸不良于行的人能够在昨夜冒着风雨来到别墅里,所以更倾向于,他是从一开始就在这里。」
「一开始就在这里?」许愿低声重复着谢温然的话,下意识觉得汗毛都立了起来。
幽静的山中别墅里,有一双阴冷的眼睛,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里窥探着过路的行人。
这是多么标准的一个恐怖片开局啊。
许愿整个人都感觉不好了,瞬间脑补了一万种丧尸出笼的画面,就连她身后的墙壁,都让她随时有一种会有一大群人破墙而出的感觉。
这般想着,她往人群中又挪动了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