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前扶起烛方,却见他已闭上了眼,再也没有发出声音。
这幅自刎之象谁也不曾料到,夙越惊愕了一瞬,随即冷笑:「烛方懦弱,是他无能,我与令苍可不会这般愚蠢!慕从嘉,你要杀便儘管来试试!」
那边玄清宗弟子看着烛方咽了气,抬头怒视慕从嘉:「慕从嘉,你敢!」说着要起身,却被不知何时取了剑的令苍拦住。
令苍一袭白袍,背对着他,冷冷道:「个人恩怨,烛方自愿以死谢罪,你们莫要再多插手。掌门已逝,你们当务之急,是选一个新的担责主事之人。」
玄清宗弟子一哽,自知无法越过令苍,咬了咬牙,復又低头看向烛方,安静下来,不再说话。
令苍抬头扫视一圈行云宗弟子:「为师再说一遍,今日之事,你们一个也不许插手!」
「……是。」行云宗弟子纷纷低头道。
夙越向令苍投去莫名其妙的一眼,又看嚮慕从嘉。章
慕从嘉面对烛方之死,眼神都不曾变一下,依旧冷冷淡淡,听到夙越的挑衅,将剑尖缓缓对准他。
那把剑缠绕上惊人的剑气,剑的主人杀气冲天道:「好啊,你找死,那就先杀你。」
说罢足尖一点,蓝色身影如羽箭离弦一般,直衝夙越而去。
跟在夙越身边的泽月宗弟子还未反应过来,已被剧烈剑气震开,向后摔去。
再抬起头时,空地中央两道身影飞速变换,灵力与剑气的余威激起猛烈风势,一息之间便已过三招。他连忙用衣袖去挡风,看不清也顾不上两人是何时出的手,怎样出的手,更遑论插手去帮忙。
形势紧张,所有人一眨不眨盯着两道身影,不由屏住了呼吸,连手心生出一层细密的汗也恍若未觉。
灵溪握紧了拳,紧张地盯着那道蓝色身影。
令苍握着剑的手不知何时垂下,同样看着那道蓝色身影,眸中有惊艷,也有遗憾。
姝凰的孩子天资果然无人能敌,这般年轻就能与夙越一较高下,若他愿意,定然能护行云宗百年无恙。
可惜,也正因他是姝凰的孩子,他不会再庇佑仙门了。
他也是今日细瞧才发现,慕从嘉的眉眼当真神似姝凰。
地面渐渐震出几道裂痕,终于,有人如断了双翼的飞鸟从空中坠落。
是夙越。
他双目大睁,嘴角溢出血丝,心臟处是被洞穿的剑伤。
而另一人提着剑,自空中缓缓落定。
他身上也受了伤,手臂与身前皆有道道血痕,只是他神态自若,好似半分影响都没有。
「师尊!」泽月宗弟子焦急唤道,下意识想上前,却对慕从嘉的实力产生了本能的惧意,身形顿了顿。
他不知姝凰究竟为何许人也,可她的骨头能驱退妖兽,强大到堪称恐怖,那她的孩子一定也……
连师尊都不是慕从嘉的对手,更遑论他?
他怎么敢对着慕从嘉找死?
也……罢。
方才他听见令苍说,这是个人恩怨,师尊害死了慕从嘉的爹娘,那慕从嘉报仇也无可厚非。他们还是……儘快另选掌门好了。
泽月宗弟子打定主意,终于停在原地,没有上前。
夙越费力看他,见他始终没有动作,带着不解与不甘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两派掌门已死,行云宗弟子心里终于有些发慌,知晓接下来就要轮到自家师尊了,今日发生这般血腥之事,到底该如何是好?
果然,慕从嘉伸手擦掉嘴角的血,剑尖重新指向令苍:「该你了。」
第72章 结局(下)
灵溪一慌, 看向令苍:「师尊……」
令苍倒是很平静,对着灵溪道:「灵溪,今日若为师身死,行云宗便交给你了。你便是行云宗的下一任掌门。」
「师尊?」灵溪下意识想拒绝, 「师尊您怎么……」
她想说师尊您怎么会死, 可想到杀红了眼的慕从嘉, 又莫名觉得似乎真有这种可能。虽说泽月宗最为弱势,夙越也在几人中实力最弱, 可慕师兄却这般轻易杀了他, 难保师尊也……
灵溪又看嚮慕从嘉。
他的髮带不知何时掉了,长发散落而下,蓝衣上血迹颜色渐深,似有血在源源不断地渗出, 她的心一疼,为难不已。
师兄与师尊,她应该站在哪一边?
令苍亦看出她的为难,淡淡道:「行云宗如今只有你可堪大任,让你接任, 你安心接受就是。灵溪, 这本就是为师该背的罪孽, 他要来寻仇, 天经地义,行云宗受姝凰庇佑多年,大约是缘分已尽了。」
「这是我与他之间的恩怨,你且拦着门内弟子, 不许插手,无论结果如何, 都不必再多生事端。」
灵溪愣了愣,心知令苍所说字字在理,只得忍痛道:「是,师尊。」
令苍交代完后事,终于看嚮慕从嘉。
他双目发红,眸中是毫不掩饰的浓烈恨意,这是令苍第一次见到他如此真实的情绪。
其实他已记不清第一次见到他的情形。
只记得一眼看出他根骨上佳,极其适合修道,便将他带回行云宗,栽培他,望有朝一日行云宗失去姝凰的骨头,他能在妖兽手下庇佑行云宗。
可嘆,少年专为而来。
慕从嘉冷冷出声:「我不问对错,但我总要为我爹娘尽了孝道,拿回骨头,手刃你这个真凶。令苍,今日生死之斗,你可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