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如此。
结界不是为了关她,是为了保护她。
两人沉默下来。
枝头有鸟飞掠而过,青空传来翅膀扑腾的声音。
慕从嘉静静看了一会儿曲琉裳,右手忽而伸向她额头。
少女下意识偏头躲开了他的触碰。
虚空中的那隻手顿了顿,停了下来。
「许江黎碰,不许我碰?」
字句之间的嫉妒扑面而来,平淡语气亦无法遮掩。
曲琉裳终于因为这句话生出几分真实感,慕从嘉似乎是真的喜欢她。
她初见慕从嘉时,曾好奇这样无欲无求的人也会对一个人动情吗,如今他终于动情,可动情的对象,却是她从未想过的人。
她静不下心来想这些事情,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呆滞看他:「我额头上没有东西。」
「你方才撞到结界了。」
曲琉裳懵懵懂懂明白过来他的意思。
他想问她疼不疼,想替她按揉。
可这是他亲自布的结界,他应该比谁都清楚结界伤不到她。
她隐约从几个字中感受出他的爱护,想起偶尔见到他时,他会主动说帮她提水。少女心中复杂,不明白为什么走向会和她的设想完全背道而驰,垂下眼眸,轻轻道:「我想静一静。」
虚空中的那隻手缓缓收回,他道:「好。」
目睹这一切的系统很崩溃。
剧情走到这一步,它的任务几乎可以说是失败了一半。
慕从嘉还是喜欢上了曲琉裳,男主还是喜欢上了女主。
分明它已经很努力地避免他们亲近,避免他们接触,为什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慕从嘉说的那叫什么理由?
什么叫一眼便喜欢?有病!
就因为曲琉裳是女主,所以只要慕从嘉看到她,就註定会被吸引,註定会爱她?
这算什么?
慕从嘉眼里有了曲琉裳,他怎么可能还会再多看一眼书仪?
那书仪该怎么办?
系统看向曲琉裳。
慕从嘉离开后,她一步步走上台阶,似乎有些失神,关上门便摔坐到了地上,久久没有站起。
看她这幅模样,系统莫名有些心慌,出声再次提醒她不要相信男主,可这一回任凭它如何说,曲琉裳连个反应也没给它。
她只是额头抵在门上,低眸一言不发。
系统的心凉了一半。
完了,曲琉裳是不是要发现什么了?
慕从嘉走出书阁不远,伸出手,一隻小灵鸟落在他手心。
他垂眸道:「留在她身边,若有人去书阁找她,过来告诉我。」
小灵鸟顺从地点头,展开翅膀,飞向书阁外的那颗梨树,藏入枝叶中。
他没有抬头,看着自己的指尖,忍不住摩挲了几下。
似要摩挲出曲琉裳手背的温度一样。
今日他第一次握到了她的手。
几个弟子守在令苍门前,神情恹恹,见到慕从嘉前来,纷纷换上恭敬神情问好:「慕师兄。」
慕从嘉淡淡看一眼他们,问:「师尊如何了?」
守门的弟子摇头:「白玥师姐在里面,具体情况我们也不知。」
「我去看看。」
弟子立刻侧身为他开门,慕从嘉迈步进入房中。
屋内药味浓重,盖住了檀香。他掀开帘子走进内室,一名弟子正在施针,另一名在帮忙递工具,加以辅助。
听到脚步声,递工具的师妹先转过身来,看到是他,低声解释道:「慕师兄,白玥师姐正在施针,不可随便停下……」
慕从嘉略一颔首:「无碍,你们先忙。」章
得到答覆,师妹转过身,继续与白玥忙碌。
片刻后,白玥放下针,擦了擦额上冷汗,转过身看嚮慕从嘉:「慕师兄,方才事急从权,还望师兄见谅。」
慕从嘉摇头表示无碍,上前几步,看向床榻上的令苍。
昨夜他口吐鲜血昏倒在地,面色灰败,体内气息紊乱,经过一夜的救治,灰败面色转为苍白,勉强保住了命。
现下令苍双目紧闭,毫无醒来的迹象。
真可惜啊。
昨夜没能杀了他。
慕从嘉在心中冷笑,眼底隐现阴鸷,语气如常问道:「师尊如何了?」
「回师兄,师尊在闭关时遭遇偷袭,走火入魔,被灵力反噬,如今情况着实不妙,我只能暂时以针为辅,为师尊封住经脉,防止灵力游走乱窜,经脉爆裂。」
白玥犹豫了一下又道:「慕师兄修为高强,若是能为师尊渡些灵力,兴许能帮师尊稳住气息,从而生出转机。」
慕从嘉没有说话,弯腰取出令苍的右手把脉,半晌后道:「以我的修为,还不足以为师尊稳住气息,强行渡入只怕会引起排斥。」
「那便难了。」白玥嘆了口气,「若连慕师兄都无法帮到师尊,恐怕只有极地的冰莲才能令师尊醒来。」
章
「极地的冰莲?」
「古籍上记载,极地一百年可孕育出一朵冰莲,功效神奇,可起死回生,可治百病,若得此冰莲,师尊定能好起来。」
可治百病。
慕从嘉低眸,想着曲琉裳撞到头丢了记忆一事。
彼时她初来行云宗,令苍只说那些过去忘了也好,从未有给她医治的意思,而她自己似乎也并不在意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