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琉裳支下巴的手有些僵,她放下手正欲换个姿势,不经意间与慕从嘉目光相撞。
他不知何时放下了信纸,沉默地盯着她看,眸中依旧寡淡如死水。
她微微一怔,语气小心道:「慕师兄有事要问我吗?」
只是顺势一问,谁知他竟真的点了下头。
他问:「裙子,怎么破的?」
……
这算什么问题?
这个问题与灵溪师姐之事有半分关係吗?
曲琉裳茫然回道:「路上不慎被树枝划破的,可是有什么不妥吗?」
慕从嘉静了静,低头重新拿起信纸:「无事。」
确如灵溪师姐所说,蛇毒不致命也不严重。
约莫一个时辰,书阁外就有弟子来回禀说,师姐醒了,如今安然无恙。
慕从嘉静立在书阁门前的台阶上,听完回禀淡淡问道:「灵溪醒来后说了什么?」
「师姐说,与曲琉裳无关……是她自己不慎被赤蛇咬伤,还请慕师兄万万不要责罚琉裳师妹,她会自己向师尊请罪。」
身后的曲琉裳忍不住嘆了口气。
这次计划还是太仓促了。
慕从嘉果然不会那么轻易对她出手。
「之前围观之人,全部告知了吗?」慕从嘉继续问。
「告知了。」
「嗯。」他微一颔首,道,「祁旸在真相未明前,随意诬陷同门,毫不顾忌同门情谊,让他自去领罚。此外,曲琉裳回来后,让他亲自来与曲琉裳道歉。」
「回来?」那弟子愣了一下,自知不好多问,垂首道,「是,师兄。」
待回禀的弟子离开,曲琉裳疑惑道:「慕师兄是安排了新的任务给我吗?我要去哪里?何时回来?」
「不是。」慕从嘉转过身来,「是我带你下山。」
「下山?」
「嗯,师弟师妹不明真相,冤枉了你,我替他们补偿你。」他视线淡淡扫过她破损的裙角。
此举完全超乎曲琉裳的意料,她惊愕地张了张嘴:「不……师兄实在不必如此,他们不知真相,怀疑我也实属正常,我不介意他们冤……」
「师妹。」慕从嘉走下台阶,连书阁内的书信都搁置下来,打断道,「走罢。」
少女后知后觉发现慕从嘉对于认定的事情,似乎十分坚持。
他想让她坐下,便一次次看着她重复。
现下亦是,他说要带她下山补偿她,也不容她拒绝。
她觉得这个走向有种说不出的奇怪,茫然眨了几下眼睛,无奈跟上了慕从嘉。
她开始有些明白为何行云宗人人都说慕师兄好、为何慕师兄如此得人心了。
只是被众人误会了一下,他们不曾对她说什么重话,更不曾对她怎么样,慕从嘉却执意要带她下山补偿她。如此细緻妥帖地照顾后辈,谁能说他不好?
慕从嘉走在前面,他身量高,却似乎为她刻意放慢了步伐,以免她跟不上。
她跟在后面,看着那道宽阔的蓝色背影,不由感慨行云宗有这样的大师兄,的确很让人安心。
曲琉裳在路上问起识海中的系统:「你觉不觉得慕从嘉有些奇怪?」
系统:「……觉得。但又能怎么样。」
他看起来好像正常,又好像不正常,但不正常在哪儿,它也说不上来。
怎么会这样啊!
慕从嘉带着她来到了山脚下不远的那座小镇。
约莫是上回狼妖并未伤及根本,小镇损毁极轻,不过几日,镇上又恢復了热闹。
春意盎然,街边出摊的人也比那日多出不少。
曲琉裳看到熟悉的街景,怔了怔,再次想起长离。
他们仅有两面之缘,他救了她却不求回报,那他图的是什么?
他说的与行云宗有仇,是什么仇?
还有……他的伤如何了?
「师妹。」
慕从嘉的声音将她从思绪中拉回,她赶紧应了一声:「嗯?」
「糖葫芦,吃吗?」
他停下来,站在一个小贩面前问道。
小贩顺着慕从嘉的目光望向她,主动道:「糖葫芦酸甜可口,姑娘家都喜欢买一根逛街吃,姑娘也买一根尝尝吧?」
那一把糖葫芦看起来色泽晶莹,卖相诱人,曲琉裳确实有点想吃,但思及任务,只得尴尬笑了一下,摇摇头。
她是要让慕从嘉厌恶她的,拉远距离都来不及,怎么好收他的东西。
只怕与他走得越近,她越难完成任务。
慕从嘉平静看了她一眼,收回目光,又看向小贩:「当真好吃?」
「当真好吃!公子不妨买一根试试,不好吃我退钱给您!」
慕从嘉不再多说,取出银钱买了一根。
曲琉裳眼睁睁看着慕从嘉从小贩手里接过糖葫芦,递向了她:「尝尝。」
曲琉裳:「……」
她的话他好像一句都听不进去。
她依旧摇了摇头,拒绝道:「不用了,慕师兄可以自己尝尝。」
握着糖葫芦的手在虚空中停住,慕从嘉垂眸,盯着那根糖葫芦,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旁的小贩见状凑上来劝道:「这位公子也是好心,姑娘尝一尝吧,酸甜口的,保证好吃。」
系统挣扎着出声提醒:「宿主,不要接受男主送的东西,你要少跟他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