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应允了她,抱紧着她,安抚着她,也一次次吻到她眼角藏不住的掉下的泪水。
而裴桑榆借着他给予的一切热烈,欲盖弥彰似的,把内里强忍的痛苦情绪悄然展露。
还怕他担心似的宽慰他说:「我不是在哭,只是舒服了。」
看到她这样痛苦,周瑾川头一回开始开始怀疑自己,哑声道:「宝宝,我是不是做错了。」
是不是不应该去找裴山岚,就应该让往事飘散在风里,而不是再一次打破裴桑榆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生活。
裴桑榆摇了摇头,只是手臂把他搂得很紧,像是极力要抓住消散的风:「不要自责,你没有错。周瑾川,我好爱你。」
又声音低下去,轻轻央求道:「你也爱我好不好,不然没人爱我了。」
周瑾川很低地嗯了声。
他吻她的侧颈:「我爱你。」
舔舐她的眼尾:「我爱你。」
啃咬她的肩头,不厌其烦一遍又一遍重复:「周瑾川最爱裴桑榆。」
第68章 信仰良久过后, 裴桑榆浑身潮湿地靠在周瑾川怀里。
她被他的体温熨帖着,感受到浓烈又直白的爱。
她想,也许还是幸运的, 至少在这么支离破碎的生活中,出现了一个周瑾川这样炙热的少年。
那她还怨恨什么呢, 得之必然失之,上天总是公平,应该感激。
「怎么不说话?」周瑾川捏了捏她的耳垂。
裴桑榆失神着,轻声问:「你说, 家暴会不会遗传?周瑾川,我现在都不知道, 一个杀人的妈妈, 和一个变态的爸爸,哪个比较可怕。」
「跟你有什么关係, 他们是他们, 你是你。」周瑾川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手指慢悠悠穿过她的长髮。裴桑榆抬起头, 直直的跟他对视。
「可是你记得吗?我们俩刚认识的时候, 我差点给了你一巴掌。」
周瑾川抓她的手往自己脸颊上拍, 不在意似的语气:「就你这力气, 挠痒痒似的, 还家暴。」
裴桑榆怔住,眼眶又红了一圈。
那是他们最初的交集,却成了现在最害怕的伏笔,多讽刺。
然后感觉到他的手指握住自己的, 带着她的指尖在少年精壮的身上滑动,声音带着欲望残留的性感:「宝宝, 你这叫调情。」
他三言两语就打消了自己的顾虑。
裴桑榆定定地看着他,一时无言。
「看我干什么?」周瑾川问。
「每天都多爱你一点,怎么办。」裴桑榆如实表达,「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周瑾川。」
周瑾川那点沉闷的心情稍微散了些,懒洋洋往沙发椅背里陷进去:「爱听,多夸。」
裴桑榆用视线仔细描绘他的眉眼。
因为刚运动完,身上起了点薄汗,姿态随意的靠在沙发里,一隻手臂懒懒勾着女孩的腰,手指有一搭没一搭把玩着微卷的长髮,整个人都散发出一股吊儿郎当的渣男气质。
偏偏在感情上纯情又执着,矛盾起来简直迷人得要命。
裴桑榆一时词穷,只是仰着头吻了他的唇角:「谢谢,跑这么多趟,辛苦了。」
「现在情绪好点了吗?」周瑾川摩挲着她的腰,缓慢出声。
裴桑榆垂下眼,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沉默了很久,才认真问:「如果我说不上诉,是不是有悖你学法的初衷。抛开她是我妈妈来说,她是一个受害者,对吧?明明有证据却隐瞒,也是不应该的,对吧?」
周瑾川手指顿住,嗯了声。
「那我不可以让你为难,这将是你的第一个出庭案例,一定要赢得漂亮。」
裴桑榆说这话的时候是笑着的,明明眼睛还红着,可以看出内心有多大的崩溃和挣扎。
可是她却说,不可以让他为难。
她答应上诉的原因,不是为了洗清过往的污秽谣言,也不是为了仅存的淡薄亲情,甚至不惜再一次站在风口浪尖把自己不堪的家庭展露,只是为了追求正义和真相的他。
周瑾川喉咙滚了下:「你确定吗?我现在不太确定。」
裴桑榆定定看着他。
「我喜欢的周瑾川,是那个跟家里斗争多年也要学法的周瑾川,是每次见到别人受欺负都会出手的周瑾川,是顾余去世了那么多年仍然挂在心上的周瑾川,是一往无前无坚不摧的周瑾川。」
她顿了顿,声音还带着哭腔,语气却变得逐渐坚定起来:「我想好了,我把我的一切都交给你,不管结果如何,我们一起承担。」
周瑾川想,他的小姑娘敏感,脆弱,时常因为生活的不堪而茫然无措,可是骨子里的那股韧劲,从来没变过。
又让人骄傲又让人心疼。
「好。」周瑾川轻声说。
重审上诉的消息很快传到了韩星的耳朵里,她把裴桑榆叫到办公室,单刀直入。
「你找到新的证据了?有独家吗?」
裴桑榆脸上没太多表情,云淡风轻道:「有啊,当然有。不然过了这么多年还费劲折腾干什么?」
韩星若有所思盯着她看了几秒:「我们也会跟进这个新闻,到时候你来报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