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好歹也是个会害羞的女孩子,点到为止,也没法再表现得直白。
磨磨蹭蹭着,就到了周瑾川生日。
裴桑榆站在清大礼堂的后台,一脸紧张问:「周瑾川来了吗?」
「严司淮说他们马上到。」陈界看了眼手机,一脸狐疑说,「我还是想知道,你是怎么收买了人家清大学生会,让我们一帮外校的进来。」
「你管我呢。」裴桑榆微抬着下巴,她今天化了很精緻的眼妆,挑起眼尾看人的时候,确实有点挠人小野猫那味儿。
陈界点了点头:「你牛。」
裴桑榆没当众表演过,这会儿表面淡定,心里也是紧张。
她想了很多种要如何给周瑾川过生日的计划,煽情点的就是把过去每年做的生日蛋糕和录的视频发给他看,但总觉得那段时间对他们俩来说都是痛苦,没必要。
过生日,还是得喜庆点。
外面舞台上正在跳着街舞,下面尖叫四起,裴桑榆从帘幕的缝隙里看出去,果然看到了一脸不爽的周瑾川,脸上没有半分表情,却能看得出压着火。
周瑾川坐在吵吵闹闹的人群中间,语气是十分的不耐烦:「谁他妈想看这个,你有病?」
「看几分钟就走。」严司淮扣着他,尽职尽责当一个冷漠的工具人。
周瑾川啧了声:「你跟夕念吵架了么?閒的。」
严司淮跟他东拉西扯:「最近在忙什么?」
「没话讲可以不用说话。」周瑾川不咸不淡道。
他律所一堆事,还有两个小论文没写,真没功夫跟他瞎扯。
聊不下去,索性起身,只是还没挪步,又被严司淮拽着衣袖按了回去。
周瑾川的火是真有点压不住了,冷声道:「到底想干什么?早上出门没吃药是吧。」
正质问着,就听见台上主持人开了口:「艺术节的所有本校曲目已经表演完毕,接下来要表演的是最后一组,我们的特邀嘉宾,本校和外校的几位朋友共同合作,曲目是刺猬乐队的《火车驶向云外,梦安魂于九霄》,有请。」
听到是裴桑榆喜欢的乐队和歌名,周瑾川愣住,看过去。
幕布拉开,就见着裴桑榆坐在高脚凳上,一身黑色的蕾丝拖地长裙,迭穿了一件皮质的抹胸小,长发慵懒地烫成了波浪散在肩后,手腕随意扣在话筒支架上,表情却一如既往的纯,整个人有一种矛盾又衝突的美。
而旁边,是坐在架子鼓前的段祈野,钢琴边上的严夕念,贝斯手江聿行,键盘手陈界,小提琴手边潇潇,击鼓的丁子娇和丁子矜。
全是他最熟悉最亲近的一帮朋友。
周瑾川诧异地侧过头,问道:「他们怎么会在。」
严司淮笑了下,卖关子说:「别说话,看表演。」
在一阵密集的鼓点里,躁动的音乐渐起,瞬间引得全场跟着尖叫。
而裴桑榆在幽蓝的灯光里,目不转睛看下台下的他,缓缓出声。
这是周瑾川第一次听她唱歌。
他早就知道裴桑榆嗓音条件好,不然也不会当初刚转学就被挑去了广播站。可是此刻,她在躁动的音乐里慵懒开口的时候,像是一把小钩子瞬间就把人勾在了原地。
「啊啊啊啊我认出来了,京大的段祈野和江聿行,好帅我天!」
「键盘是不是京航的陈界啊,神仙阵容!」
「你们都看帅哥吗,我看这几个美女姐姐口水都要下来了,好美好美呜呜呜」
「我都不知道该看谁,主唱也太勾我了,好像是周瑾川的女朋友,好漂亮。」
……
周遭的说话声和尖叫声都吵闹得厉害,而周瑾川却什么都听不见,只是定定地看着裴桑榆,听着她唱。
嘆世万物皆可盼
唯真爱最短暂
失去的永不復返
世守恆而今倍还
如她十六岁生日那天,他站在喧闹的人群里,在这首歌的伴奏里,忐忑又紧张地跟她告白。
「第一次喜欢人,没经验。」
「但我觉得,你应该知情。」
「周瑾川喜欢裴桑榆,是肯定句。」
那时的自己是这样说的。
年少的悸动穿过无数个带着晚风的傍晚,在这一刻,再一次重重击中他的心臟。
周瑾川一动不动,隔着台上台下的距离跟她对视着,情绪万千在眼底翻涌,直到尾声。
纷飞的滥情男女
情仇爱恨别离
一代人终将老去
但总有人正年轻
大概是鼓譟的音乐和歌词都带动了现场,观众们都情不自禁跟着大声吼着最后一句话,」总有人正年轻!」
青春肆意,少年张扬。
仿佛他们这群人一直在一起,就永远是少时的模样。
周瑾川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们,看着她。裴桑榆撑着话筒,紧张出声:「这首歌,是我和我的朋友们送给周瑾川的生日礼物,祝我的男朋友,二十二岁生日快乐。」
想着之前,每一年都认真做了蛋糕帮他庆祝,却唯独没有周瑾川,而今年,终于可以陪在他的身边 。
如她那年说的,要给他一个热闹而盛大的生日,她终于兑现了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