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已经过去快六年的时间,果然很多东西是留不住的。
她茫然了一瞬,试探说:「那鱼子酱…….它……」
周瑾川拿了张毛巾泡温水拧干后,拿出来给她擦脸,随口说:「在我妈那儿,我现在事情不少,又要上课又要实习顾不上,她就带走了。」
和梦里的走向开始出现差别,裴桑榆猛然鬆了一口气。
她仰着头任凭他的动作,喃喃道:「阿姨会不会不喜欢它啊,毕竟只是一条流浪狗,不是什么名贵的品种。」
「一开始不喜欢,但鱼子酱有多会讨好人你应该清楚,现在走哪儿都带着。」周瑾川把毛巾收回来,笑了下,「倒是跟你很像。」
听出点揶揄的意思,裴桑榆撇了下唇:「骂谁是狗呢?」
「嗯,能呛声了,看来情绪好了不少。」周瑾川盯着她看了会儿,「这么晚来送,就不怕我睡了?」
「不是,夜宵是八九点送过来的。」刚被那么一闹,裴桑榆都差点忘了折返的目的,「刚刚我又打车过来了一趟。」
周瑾川往沙发上一靠,抬手活动有些发酸的后颈:「所以?」
「我是来跟你道歉的,这次是很认真很正式的跟你道歉。」裴桑榆边说着,边对着沙发上的人九十度鞠躬。
那瞬间,周瑾川觉得自己变成了个棺材板,她是来前来弔唁的宾客,就差怀里再抱一束菊花。
语气有些无奈:「不知道的以为今天我的头七。」
裴桑榆坐在他对面,直勾勾盯着他,认真说:「别闹,我说认真的。经过这一次删好友的事件,我真的非常深刻体会到了你当时的感觉。那会儿谣言四起,虽然我的确很痛苦,把你连累了拖下水的痛苦,但我不该瞒着你,什么都不说就要走,招呼也不打就把你删了个干净,然后自私的想要撇清关系这几年还一直避不见你,真的很对不起。」
「我上次说过了,我完全理解,所以不怪你。你比我辛苦,也比我难受,我受的那点委屈比不上你的千分之一。」周瑾川嘆息。
裴桑榆感觉刚压下去的情绪又有点涌上来。
也不枉她分开这么久还是念念不忘,周瑾川太细腻也太大度,真的是世界上最值得喜欢的男孩子,他太好了。
她定定地看着他,轻声说:「那以前就翻篇好不好?你大人大量,不要跟我计较。」「今天怎么这么乖啊。」周瑾川看她此刻温顺的模样,心都软了。
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二维码递给她:「加回来吧。」
裴桑榆眼睛一亮,明明得了便宜还卖乖:「不是说还要等几天吗?十天,才过了两天。」
周瑾川微抬着下巴看她:「再过几天我怕你干点别的,毕竟你的脑迴路异于常人,我真招架不住。」
「怎么了?难道我陪你上课还不开心吗?我帮你记了那么多笔记呢,还有刚刚那夜宵,都是我精挑细选的食材,样式也是我新学的,费了好多功夫。」裴桑榆嘴里嘀嘀咕咕的,动作倒是很快,火速把他重新添加了回来。
看着列表里重新出现的熟悉的头像,那颗飘忽不定的心突然就定了下来。
真好,她不想再跟周瑾川失联,一天都不想。
周瑾川没再追问她备註的事,只是问道:「这次给我备註什么?」
裴桑榆毫不犹豫有了新的想法,发自肺腑说:「宇宙无敌最好的周瑾川。」
「好长。」周瑾川品了下,也是夸奖,勉强凑合,「行,改吧。」
裴桑榆噼里啪啦打完字,再悄悄把他的好友置顶,舒服了。
正准备再说点什么,还没出声,张嘴就打了个哈欠,眼眶又浸润了点湿意:「困了,我刚来之前还赶了篇稿子,累得要死。」
「那送你回去。」周瑾川扣着外套起身。
「不用了,你看起来好累,我家太远了,来回得一个多小时。」裴桑榆抬手顺了下乱糟糟的头髮,下意识说,「不然,你这借我住一晚?」
话音一落,周瑾川没说话,只是意味深长地盯着她。
裴桑榆被他看得发毛,心里直敲鼓,好一会儿才迟缓反应过来哪里不对劲。
也是,他们都不是那会儿单纯而青涩的高中生年纪,成年人了,孤男寡女的的确是不太合适。
嘴上却不自在说:「怎么了?不能住吗?以前不也……住过。」
「嗯,以前确实是住过,不止一次。」周瑾川顿了顿,「你在伦敦的时候,也这么熬夜晚了就睡男同学家?」
裴桑榆瞪他,大声反驳:「怎么可能!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周瑾川没忍住笑了声,语气不太正经:「那对我就放心?」
「你的话我肯定放心啊,你能对我干点什么?」裴桑榆顺嘴就说出来心里话,一脸天真单纯的模样。
周瑾川却听得哑口无言。
这话怎么品怎么不对劲,他也没对方想得那么清心寡欲,但没法跟她说。
目光缓慢地在裴桑榆脸上滑动,从眉眼下移,落在红润的嘴唇上,定格一瞬,又挪开。
心里微微嘆了口气,太纯了这姑娘,都不能再往下想。
只能转身走到次卧门口,偏了下头:「睡吧,我明天会走很早,要去外地一趟。三天后回来,你睡醒了帮我把门带上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