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扬起下巴,挑着眼尾看回去,声线强装淡定的平静:「你都不怕,我怕什么。」
周瑾川又笑了声。
那副样子,瞬间让周瑾川回忆起第一次见她的时候。
当时秋雨时节,他站在树下暂时避雨,只是因为无意间多看了她几眼,就浑身带着刺怼了上来。
后来慢慢熟悉了之后,她悄无声息地变得柔软了很多,会发自内心的撒娇,会流露内心的脆弱,不再是往常那样一直用锋利和尖锐把自己包裹。
到底还是不一样了,现在更可爱一点。
周瑾川偏了下头:「那就走啊。」
「走就走,谁怕谁。」裴桑榆忙了一天原本就饿,这下狠话也放了,不得已跟了上去。
正是下课用食的时间,附中的食堂里人声鼎沸,嘈杂得厉害。
三人前脚刚迈进去,就在门口见着好几波班上的同学,打完球的李知行那一帮,和刚听完广播过来的室友们。
一群人浩浩荡荡聚集在一起,往那一站,确实挺引人注意。
角落里还剩了一整张长桌空着,一群人面面相觑,谁都没有动静。
还是裴桑榆先开了口,招呼他们说:「那就一起坐吧,位置还有多的。」
听到这话,大家才纷纷落座,只是时隔几周,陈界再次感觉到了鸿门宴的微妙。
同一波人,此刻完全不同的心境。
李知行收敛了方才的那股戾气,笑着问:「裴同学,我帮你打饭吧?看上次给你挑的菜你都吃了不少。」
还未听见对方答话,周瑾川倒是先出了声,起身说:「那是她有礼貌,我来。」
李知行被呛了下,没出声。
周瑾川偏过头,垂眼看她:「还是那几样?」
他平时都是一副对什么事都没太所谓的样子,突然这么直接,裴桑榆有些茫然,但也不能扫了少爷的面子。
于是只能略微委屈了前者,温声细语说:「除了菜,麻烦你再帮我拿一杯可乐。」
周瑾川点了下头。
李知行自讨没趣,转身抓着外套走了。
等人离开,她才扭头看向陈界:「他吃错药了?跟李知行呛什么。」
「可能是刚打球的恩怨还没结吧。」陈界四两拨千斤的落了句,看向另外三个女生,笑说,「我来帮你们打,免得人家都有人帮忙,衬托得我不够绅士。」
不用去人挤人的队伍里折腾,几个室友也乐得轻鬆,点头如捣蒜。
裴桑榆倒是觉得在理。
男孩子嘛,球场上磕磕碰碰也是在所难免。
看着男生们的背影,丁子娇慢悠悠开口:「我怎么觉得,周瑾川刚是在吃醋呢。」
「我怎么觉得,你最近小说看太多脑补过度了呢。」裴桑榆慢吞吞学她的口气说话。
「真的,我的第六感告诉我…..」
「你的第六感就从来没准过。」
丁子娇悻悻然:「反正他平时绝对干不出这种事,现在都已经开始帮你打饭了,这还不奇怪么。」
「因为我对他也不错啊,我每次周末在他家补课的时候也给他做饭来着。有来有回,这叫礼貌。」裴桑榆顺嘴就说了出来。
说完,看到在座几个人目瞪口呆的表情,才火速收了话。
「你在他家补课?!」
「你还给他做饭?!」
「听着还很频繁?!」
裴桑榆受不了这几个姑娘一惊一乍,压着手示意说:「小声点,还嫌八卦不够多吗?」
「不怪我,实在是这衝击力实在是太强了,我难以想像。」
丁子娇捂着胸口,又揉了揉耳根,动作非常夸张,「我是不是最近年纪大了出现幻听了。」
裴桑榆就知道他们反应极大,才一直藏着没说。
还好他们不知道每天晚上还得跟周瑾川打电话,不然估计这食堂都得炸了。她在心里嘆了口气。
谨言慎行,最近还是过于懈怠放鬆了警惕。
周瑾川端着两个餐盘迴来的时候,三个女生看向他的视线变得格外意味深长。
他挨着裴桑榆坐下,往椅背上一靠,随口问:「看我干什么,没见过人打饭?」
丁子矜谨慎开口,相当严谨:「是没见过你帮女生打饭。」
周瑾川云淡风轻地点了下头,无所谓道:「那你习惯下,以后会常常。」
好拽,好酷,相当坦荡,好有个性。
对方在心里连连咋舌,却一句话都不敢再多调侃。
状况外的裴桑榆笑着看他,打趣道:「怎么,是觉得前段时间对我太冷淡,现在想弥补啊?」
周瑾川把筷子递给她,避重就轻说:「你要这么想也行。」
就知道,他也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革命的友谊需要双方共同重视才能长久,对方也懂这个理。
裴桑榆美滋滋地夹了块糖醋鱼放进嘴里,幸福感瞬间拉满。
其余人也陆陆续续回来,餐桌上的气氛再次从愉悦变得诡异。
尴尬间,李知行看向裴桑榆,试图找个话题:「刚刚打球的时候,听到你在念广播,今天投稿里很多人跟你表白啊?我没细数,大概得有三四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