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抖成了筛子:「没碰,没碰,我什么都没干,她倒是踹了我一脚。」
「还委屈上了。」周瑾川轻嗤。
范桐咽了下口水,他小打小闹地惹周瑾川不是一两次了,这人拽是拽,平时压根懒得理。
可是现在,明明对方说话声音不重,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我错了,是我错了瑾哥……我是一时发疯失了智……..」
周瑾川嗯了声,抓着他的脖颈强迫人抬头,朝向裴桑榆,声音不咸不淡:「跟她道歉。」
范桐别着脸,看着方才被自己逼到角落的女生,位置互换,此刻自己才成了被逼到慌乱的那一个:「对不起,裴桑榆同学,是我混蛋,不该对你无礼。」
裴桑榆绷紧了唇,没有回应。
大老远的,就听见陈界喘着气喊着衝过来:「周瑾川,你他妈跑得比野马还快,不去参加奥运可惜了吧你。」
看到室内一片斗殴的场景,顿了几秒,又喃喃出声:「操,什么情况…….」
「你看着他,我先送裴桑榆去趟医务室。」周瑾川偏了下头,「等我们回来,再去找老师。」
刚陈界也听完了全程广播,再结合现在的情景,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他过去接手按住范桐,恶狠狠地啧了声:「在学校你也敢这么放肆,狗胆儿挺大。」
范桐再次遭受重创,浑身都脱了力:「能不能先鬆开,疼,疼。」
「疼才长记性。」陈界冷漠无情加重力道。
周瑾川转过身,走到裴桑榆跟前,女生仍然保持着好几分钟前的姿势,眼神看上去还算镇定。但浑身还在轻微地颤,眼眶微红,掩盖不住的惊慌,有一种坚韧又破碎的美感。
他放轻声音,低声问:「吓到了?」
裴桑榆摇了摇头,顿了两秒,还是很轻地点了下头。
如果周瑾川没出现,她不知道会经历什么。
「有受伤吗?」周瑾川问得温和,仿佛刚才那个暴戾出手的人不是他。
裴桑榆动了下唇,如实说:「背疼,刚被撞了一下。」
周瑾川嗯了声,替她拿过书包,轻声说:「走,让校医帮你看看。」
裴桑榆跟在他身后出去,路过范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范桐咬着后槽牙回瞪她,却无可奈何,只能作罢。
这两人不是不对付么,什么时候关係这么好了。
撞的那下,说重不重,说轻也算不上轻,白皙的后背上起了一道明显的红痕。
校医帮忙涂了点消肿药,走之前嘱咐道:「没破皮,这药再涂两天消肿就没事了,等个几分钟吸收了再穿衣服。」
「好,谢谢医生。」裴桑榆把药收进书包。
没穿上衣,她垫着枕头趴在床上,隔着拉帘,缝隙里隐约看到那边等着的周瑾川。
他支着长腿坐在另一个小床边上,曲着长腿,姿势随意。明明遮着帘,什么都看不清,却依然能感受到他注视的目光。
裴桑榆说不上来现在的心情,是庆幸,也是感激。
相当平日在学校里不咸不淡的关係,她迟疑了几秒,才缓慢出声:「你怎么会来?」
「听到广播,猜到他可能会做点什么,就去了。」周瑾川说。
还好是去了,兔子急了也咬人,更何况对方是力道悬殊的男生。
裴桑榆手指蜷缩了下,抓着枕头上的布料,又缓慢鬆开。
「谢谢,我又欠你一次人情。」
「任何人被欺负,我碰上了都会出手,你不用觉得亏欠。」周瑾川的声音从那边传来,隔着帘,听不出太多情绪,「而且,你也帮我澄清了,顶多算扯平。」
裴桑榆听出来了,他是在安慰。
却仍然觉得颓丧,或者说茫然。
后知后觉,她大概是做错了,才会把自己陷入这么危险的境地。
「你之前说得对,我这个脾气,就是很容易惹事。但我忍不住,别人欺负我,我下意识就会反击。只是每一次,事情总是越来越糟……」
不然,她也不会转学过来。
「裴桑榆。」周瑾川打断她的自责。
背还是疼,裴桑榆忍着那股灼烧,起身缓慢穿上衣服,才转过头看向床帘那边。
「你是受害者,你没有错,不用反省是不是没有处理完美。」周瑾川平时说话挺省略,此刻却格外耐心,「更何况,因为你开了广播,我才会去,事情也并没有变糟。」
裴桑榆扣纽扣的手顿住。
恍惚了好几秒钟,才继续动作,眼眶却不自觉地酸涩到潮湿。
这是第一次,有人跟她说,你是受害者,你没有错。
心臟好像被柔软地触碰了下,酸胀得厉害。
她垂着眼,反覆深呼吸了好几次,还是没能整理好心情。无人在旁的时候总是所向披靡,但一句安慰就能情绪决堤,想哭。
外面校医探了个头进来,催促了一句:「时间差不多可以出来了,我等着下班啊。」
裴桑榆被迫拉开了拉帘,别开脸,微红的眼眶却藏不住。
周瑾川盯着她看了一瞬,眉心蹙了下。
沉默着划开手机,点开付款码递到她眼前。
裴桑榆:?
这熟悉的场景,熟悉的方式,和初遇时的呛声一模一样。
她情绪仍然低着,伸脚踢了下他的球鞋:「这种时候,你不会又要花钱看变脸吧,我没心情跟你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