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臺折玉用手背抹了下嘴,回头看着扶桑,哭笑不得道:「摸我做什么?」
扶桑再次抬手抚摸澹臺折玉喉间的凸起,道:「我没有这个。」
「是吗?」澹臺折玉还真没留意过,「仰起头我看看。」
扶桑便仰起头,修长的脖颈展露无遗,雪白的肌肤上还有澹臺折玉之前留下的痕迹。他情不自禁地低下头,用双唇在上面留下新的印记,扶桑痒得不住瑟缩,腰肢一软便向后倒去,幸好澹臺折玉及时将他捞起。
四目相对。
眼泪把扶桑的双眸洗得格外澄净明亮,里面倒映着澹臺折玉的样子。他的眼尾是红的,鼻尖是红的,脸颊也是红的,娇艷得像一朵花,或者一颗将熟未熟的果子,散发着迷人的甜香,引诱澹臺折玉去品尝。
不仅如此,扶桑还攀上他的脖颈,贴上他的胸膛,在他耳边道:「玉郎,我想……」
澹臺折玉也想,可一想到何有光很快就会过来,他只能选择隐忍。他紧紧抱着扶桑,哑声道:「不行,你喝醉了,经不住折腾,等你酒醒了再说。」
「不等,」扶桑在他怀里撒娇,「我现在就想……」
澹臺折玉的自制力在扶桑面前向来不堪一击,只能依他。
澹臺折玉一心二用,时刻留意着外面,当他透过花窗看见何有光的身影出现在桥头,他即刻捂住扶桑的嘴,扬声道:「就放在那儿罢!」
何有光连声「好」都没敢应,放下碗就转身走了。
等澹臺折玉出去端起那碗绿豆汤时,已是半个时辰之后,而这碗解酒用的绿豆汤已经没有用了,因为扶桑已经睡着了。
澹臺折玉凭栏而立,看着蓝天白云、绿水青山,喝着一碗加了糖的绿豆汤,眉梢眼角俱是笑意。
第154章
等庭院里没了阳光, 澹臺折玉独自把晾在院里的几百本书收起来,分门别类放回书架上,又把澹臺云深所写的那些零散文字认真翻阅了一遍, 自行想象出一段完整的故事, 并生出一些只可意会难以言传的共鸣。
他和这位刻意从史书上抹去的神秘先祖有着微妙的相似之处,他们都遭到父权和皇权的无情压迫, 但他比澹臺云深稍微幸运一些, 他在反抗失败后才遇见心爱之人,而澹臺云深却是在失去心爱之人后才开始反抗,就算成功了也只是空留遗恨,抱憾终身。
日暮时分,何有光出现在桥头, 手里拿着一支蜡烛,掀开风灯的羊皮灯罩, 点燃灯芯,再把灯罩盖上。
澹臺折玉从桥上下来, 在半途和何有光相逢, 何有光关切道:「殿下,扶桑怎么样了?」
「还在昏睡, 」澹臺折玉道,「所以不必准备我和扶桑的晚饭了,直接准备供桌便好。」
何有光觉得这样饥一顿饱一顿的实在伤身,可也不敢置喙,只管应好。
「你的家人呢?」澹臺折玉问。
「吃过午饭就走了,他们还要赶着回去做生意, 耽误一天就少挣一天的钱。 」顿了顿,何有光又道:「我替孩子们谢谢殿下的赏赐。」
「不必谢我, 都是扶桑的主意。」听他提起孩子,澹臺折玉想起什么,状似随意地问:「听扶桑说你有两个孙子一个孙女,大人要忙生意,那孩子谁来照顾?」
何有光没想到他会关心这个,不免有些诧异,如实答道:「我娘还健在,她老人家今年五十有二,身子骨还很硬朗,孩子们都是她在照顾。两个孙子已经大了,能吃会玩,不用多管,只有小孙女还未满周岁,需要多费心。」
澹臺折玉道:「你和红豆婶若是思念孙子孙女,可以把他们接过来小住。」
何有光闻言一怔。君二公子叮嘱过他们,澹臺折玉喜静,虽然前殿和后殿相隔甚远,他和妻子平时也不敢大声喧譁。小孩子最是吵闹,小婴儿哭起来更是没完没了,澹臺折玉就不怕孩子们扰了他的清静?
不等何有光想好如何作答,只见澹臺折玉朝他伸出手,道:「我来点灯,你去忙别的罢。」
何有光便把蜡烛交给澹臺折玉,怀着满腹疑惑走了。
澹臺折玉点灯的速度不及夜色降临的速度,廊桥上的灯还没点完,越来越浓的黑暗已将周遭的景物都吞噬了,这座灯火辉煌的行宫仿佛是漂浮在海面上的一座孤岛。
希望玄冥能循着亮光找到回家的路,别让扶桑再牵肠挂肚。
等何有光和安红豆准备好供桌,澹臺折玉独自祭拜了天地与先祖,也算了却了一桩心事。
回屋翻了几页书,就听见扶桑唤他,澹臺折玉答应一声,起身往卧房走去,进了纱帐,就见扶桑拥着被子坐在床上,长发略显凌乱地披散在赤躶的肩头,一副茫然若失的模样,似乎还没醒过神来。
澹臺折玉坐在床边,柔声问:「难受吗?」
「头有一点疼。」扶桑嗓子沙哑,「我是不是喝醉了?」
「你不记得了?」澹臺折玉不答反问。
扶桑努力回想,却只记得他们在无尽亭里吃午饭,之后做过什么、说过什么全都一团模糊。想起曾经见过的那些醉酒之人的丑态,扶桑忐忑道:「我、我没出丑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