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间只有他轻微地喘息声,仿佛如死一般的寂静。
不过也对,这是阴间路,就算有其他响动,也不一定是活物发出的声音。
禾晔很清楚,这间楼梯没有尽头,只要他往上走,就会一直有阶梯出现,直到人竭力尽。
可他不知道钱鹏哲在几楼,就必须一层一层地往上走。
当然,还有另一种可能,是对方并没有误闯入阴间。
想到这种可能性,禾晔不由头疼。
真不理解这人是怎么想的,胆小无知,还非要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休息半分钟后,禾晔继续带着牧夕璟往上走,每走一层,他便在心里默数一下。
「42……43……44……」
禾晔彻底累了,努力地用鼻子吸气。
「牧夕璟,你觉得他能爬这么高吗?」
牧夕璟沉思几秒,点头:「应该可以,人在受到惊吓时,身体会爆发出前所未有地潜能。」
「再加上他可能不知道自己进入了阴间,会一直努力地往上爬,试图摆脱后面的东西。」
禾晔喘着粗气,看了眼手上燃了一小半的蜡烛,对牧夕璟说:「等会你一定要狠狠宰他一笔辛劳费。」
牧夕璟闻言,轻笑应道:「好。」
禾晔偏头看他,见对方爬了四十多层,似乎没这么自己狼狈。
「你不累?」
牧夕璟应道:「还好。」
禾晔将蜡烛递给他:「那你继续往上爬,去看看上面有没有活人。」
牧夕璟:「……」
禾晔见他不说话,问:「害怕?」
牧夕璟点头应道:「嗯」
其实他是不想鬆手。
进入阴间后,禾晔一直主动攥着他的手,从刚开始的互相握着,到现在的十指相扣,如果不是心疼禾晔太累,这楼梯他可以一直往上爬。
禾晔长吐口气:「到100层,如果还没有看到活人,就算了。」
他过来救人,不想把自己的小命搭上。
不过他的运气总算没有太差。
在爬到53层的平台时,听见了一道带着颤音的防鬼咒:「人来隔层纸,鬼来隔座山,千邪弄不出,万邪弄不开!」
禾晔听着,轻嘆口气,唤了声:「钱鹏哲?」
「人,人来隔层纸,鬼来隔座山……」
念咒的声音更大了,还能听出他语气里强撑起来的气势。
禾晔:「……」
牧夕璟出声打断对方:「别念了,你是不是活人?」
对方听到这句话,反问:「你,你是不是活人啊?」
禾晔带着牧夕璟继续拾阶而上,微弱地光线照不亮四周,直到走上平台,才隐约瞧见角落里缩着一个身影。
「你是谁?」缩在角落里的身影警惕地问道。
禾晔反问:「你是谁?」
「我,我不告诉你。」
禾晔:「……你认识钱鹏哲吗?」
「谁?」
禾晔:「今晚来探险的主播。」
那男生的语气突然变得激动:「你说的是不是探险主播大耳朵哲哲!」
禾晔:「应该是吧。」
他不记得对方的是什么。
「我,我是他的助理。」说到助理两个字时,男人的声音里忍不住夹带了哭腔。
「我们刚刚走散了,这楼梯我上上下下走了好多遍,可就是死活走不出去,我好像遇到鬼打墙了。」
「嗯。」禾晔淡淡应了声,将蜡烛凑近对方,勉强看清对方的容貌,是一个模样周正的年轻小伙儿,虽然被吓得脸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但还是能看得出是个活人。
禾晔把蜡烛撤回,俯视着问他:「还能站起来吗?」
「能。」年轻小伙儿撑着墙壁,努力地站起身,动了动因为蹲太久,已经发麻的双腿。
禾晔将蜡烛递给他:「往下走。」
年轻小伙儿惊愕道:「我走最前面吗?」
禾晔反问:「你敢走在最后?」
年轻小伙儿一脸苦涩,举着蜡烛照了照,发现来的竟然是两个人。
他试探着问:「我……我能走你们两个中间吗?」
不等禾晔开口,牧夕璟就毫不留情地拒绝:「不能。」
年轻小伙儿哼哼唧唧道:「可是我害怕。」
牧夕璟语气微冷:「前面,后面,自己选。」
年轻小伙儿撇着嘴,不情不愿道:「那我还是走前面吧。」
走在末尾,他总担心会有什么东西跟在身后。
他背着包,举着蜡烛,心惊胆战地往下走。
禾晔见他这慢吞吞,犹如乌龟的速度,提醒道:「还有五十多层,你这么走,天都要亮了。」
年轻小伙儿苦笑道:「我实在太害怕了,腿不听使唤地打哆嗦。」
「我……我能牵住你的手吗,我怕等会跟你们再走丢了。」
这楼梯间实在太黑了,显得蜡烛光线很暗,根本看不清后面有没有人。
「不能。」依旧是牧夕璟出声拒绝。
「衣摆。」年轻小伙儿争取道:「衣摆也行,只要让我抓着一点东西,确定你们一直在就好,只当让我求个安心,行吗?」
「哗啦——」
背包拉链的声音。
牧夕璟从背包里拿出一根火腿肠。
这是之前录製综艺时,他们去贺家别墅带的东西,一直没想起来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