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曦玥不过是三品炼药师，但她既然能这般精准地猜到他中的毒是蚀落叶，那就证明她对这种毒的确了解。
至于解毒药方那部分的内容，却是暂时还不好确定真假。
然而裴青羽既然带了她来，显然对她是十分信得过的。
他不认识夜曦玥，说信任，绝对谈不上。
但，他相信自己的亲孙子。
反正人已经来了，看一下是没问题的，这些年除了宴枫，也有不少其他炼药师来帮忙把脉。
只是那些人中，没有一个看出来他是中了毒的。
单单凭这一点，夜曦玥就有为他看诊的资格。
终于，他点了点头。
「那就，麻烦夜小姐了。」
说着他伸出手。
夜曦玥上前，手指轻轻搭在裴中天的手腕之上。
裴中天的脉搏很是虚弱乏力，显然气血亏损得厉害。
这估计也是所有炼药师帮他看诊后，都会得出的结论。
所以夜曦玥并未开口，分出一道灵力，沿着裴中天的经脉而行。
裴中天是灵宗巅峰，灵脉本应宽阔柔韧，然而夜曦玥很快就察觉到不对。
他的经脉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她的灵力推进得极其困难艰涩，而且更重要的是，他的经脉非常薄脆。
她眉心微凝，问道：
「您这毒，中了有四年了吧？」
裴中天一愣：
「你怎么知道？」
夜曦玥摇摇头：「蚀落叶的毒，已经随着血液流遍您的全身，它虽不会立刻致死，但会逐渐腐蚀人的灵力和筋骨血肉。您的经脉已经快不行了，这点，您应该知道。」
她说着，分出一道更细的灵力，继续查探。
少女平静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却是瞬间引得另外两人都齐齐惊住。
裴青羽心中震惊，是因为在此之前，他并不知道祖父的身体情况已经被损毁到了这样的地步！
他立刻看向了裴中天，就见皱着眉，却没有反驳夜曦玥的话。
他立刻明白了，夜曦玥说的……是真的！
「这半年内，您可曾大规模调动过灵力？」夜曦玥问道。
裴中天闭了闭眼：「有一次。」
夜曦玥并不意外，显然早已经猜测到了这个答案。
她脸上露出几分不赞同的神色。
「您自己的身体，您最清楚。这种情况下还如此动用灵力，只会加速蚀落叶对您身体的腐蚀，尤其是这经脉，一旦断裂，想要修復，极难。」
裴中天停顿片刻，沉声道：「我知道。」
他知道，但还是得那么做。
谁让他是裴家的家主？
有些事情明知不可为，却还是要去做，因为别无选择。
第1620章 信得过我吗
裴青羽站在一旁，唇瓣抿起，一言不发。
祖父那未尽的话语，他心里很清楚。
房间内十分安静，只偶尔响起夜曦玥和裴中天的声音。
大多是夜曦玥问一些问题，裴中天回答。
基本都是询问他日常情况的。
不过，虽说是问，裴青羽却觉得夜曦玥心里其实都是有答案的。
很多内容连裴青羽都不清楚，夜曦玥却能十分准确地猜出。
而裴中天的答案，也基本都是肯定的。
到了这个程度，他和裴中天都已经确定：夜曦玥对这种毒的了解，的确很深。
想到这，裴青羽心底又生出几分隐隐的欢喜和雀跃：小师妹既然对蚀落叶琢磨得这么透彻了，那么，说不定真的能在不用九品魔兽精血做药引子的情况下，帮忙解了祖父的毒呢！
那真是最好的情况了。
过了好一会儿，夜曦玥收回自己的那道灵力。
剩下的两人齐齐看向她，都在等着她发话。
只短短时间，他们的态度就发生了变化，裴中天尤其明显。
一开始他对夜曦玥是抱有怀疑的，不过是看在裴青羽的面子上才肯答应，让夜曦玥帮忙看诊。
但现在，他已经对夜曦玥彻底刮目相看。
裴青羽虽然对夜曦玥很是信任，但其实没敢抱太多希望，毕竟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不过，夜曦玥凭藉着刚才的那番表现，已经彻底令他们信服了。
「小师妹，祖父的身体怎么样？毒能解吗？」
裴青羽神色担忧，出声问道。
他难得有这样焦急的时候。
裴中天也看向了夜曦玥。
夜曦玥沉吟片刻：「有点难。」
房间内瞬间安静下来，裴青羽表情怔然，裴中天静默片刻，却是摇头苦笑。
「那毒在老夫体内待了四年，早就已经融入骨血。」
想要解毒，哪儿有那么容易？
他其实一直都清楚这一点，只是刚才看夜曦玥问得那么流畅，有那么一瞬，他竟也幻想着，或许真的能解——
终究还是不行啊。
但他早清楚自己的情况，所以此时也只是失落了一瞬，很快就调整了过来，看向夜曦玥的神色，难得带上了几分温和。
「人各有命，这毒解不了，也是老夫的命——」
夜曦玥抬眸，神色诧异地开口：
「我没说解不了啊。」
裴中天剩下的话卡在了喉咙。
裴青羽也愣住了。